秦雅那無聲的口型,像把淬了寒冰的刀子,一刀刀凌遲著葉晚晴的神經(jīng)。
世界的聲音仿佛在這一刻全部褪去,只剩下那幾個字,在她腦海里瘋狂地回響、放大。
她沒有尖叫,也沒有歇斯底里,只是靜靜地站在那里,渾身的血液像是被瞬間凍結(jié),從指尖開始,一點點蔓延到心臟,冷得刺骨。
她的指甲深深陷進掌心,掐出了幾個深紅的月牙印,可她卻感覺不到絲毫疼痛。
所有的感官都麻木了,只剩下一種被剝離、被展示的巨大羞辱感。
林舟幾乎是立刻就感覺到了身旁氣氛的驟變。
他猛地推開還賴在自己懷里的秦雅,力道大得讓對方踉蹌了一下。
“你這是干什么?你覺得開這種玩笑有意思嗎?”
林舟的臉色有些難看,聲音里帶著一絲壓抑的怒火。
秦雅穩(wěn)定好身子,揉了揉被他推得發(fā)疼的肩膀,臉上的笑容卻依舊妖嬈,只是眼底深處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失落。
“我只是實話實說而已!”
林舟懶得再跟她掰扯,他轉(zhuǎn)頭看向門口的葉晚晴,看到她那張毫無血色、寫滿失望與決絕的臉,心口像是被什么東西狠狠揪了一下。
“晚晴,你別誤會,她只是開玩笑……”
他的話還沒說完,葉晚晴就動了。
她甚至沒有再多看他一眼,只是漠然地收回目光,轉(zhuǎn)身,一言不發(fā)地走出了靜室。
“該死!”
林舟低罵一聲,本來還想問問秦雅關(guān)于那“血脈咒印”的事,現(xiàn)在哪里還有這個心思。
他沒好氣地瞪了秦雅一眼:“你好好休息吧!”
說完,又對著一臉苦笑的清玄道長拱了拱手,“道長,告辭。”
隨后,他便頭也不回地追了出去。
靜室內(nèi),秦雅臉上的笑容終于維持不住,緩緩垮了下來。
她看著空無一人的門口,幽幽地嘆了口氣。
清玄道長搖了搖頭,拂塵一甩:“小姐,你這又是何苦呢?”
……
林舟追到茶館門口時,葉晚晴已經(jīng)坐進了奧迪的后座。
他拉開駕駛位的車門坐了進去,一股能將人活活碾碎的低氣壓瞬間撲面而來。
車廂里,死一般的寂靜。
林舟從后視鏡里看著她,她只是扭頭看著窗外。
“你別生氣,我跟她真的沒什么。”林舟發(fā)動車子,試圖解釋。
回應(yīng)他的,是更加徹骨的沉默。
許久,葉晚晴終于開口,聲音沒有任何起伏,像是從冰層下傳來。
“快開車,我要回去!”
一路上,林舟幾次想再開口,可看到她那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側(cè)臉,所有準(zhǔn)備好的話都堵在了喉嚨里,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他只能默默地開著車,心里煩躁得像有一團火在燒。
這是第一次,他感覺事情完全超出了自己的掌控。
回到靜湖山莊別墅。
車剛停穩(wěn),葉晚晴便解開安全帶,推門下車,徑直走向大門。
林舟趕緊跟上。
一進門,葉晚晴反手就將肩上那只價值不菲的愛馬仕包,用盡全身力氣狠狠砸在了柔軟的沙發(fā)上,發(fā)出一聲沉悶的巨響。
她猛地轉(zhuǎn)過身,一雙美眸通紅,死死地瞪著跟進來的林舟,聲音因為極致的憤怒而劇烈顫抖。
“林舟,你是不是覺得耍我很有意思?!”
“我沒有……”
“沒有?”葉晚晴像是聽到了天大的笑話,她一步步逼近林舟,眼淚不受控制地滑落,“韓清雪、蘇曉月,現(xiàn)在又來一個秦雅!你告訴我,你到底還有多少個我不知道的‘紅顏知己’?!”
“你到底把我們之間的協(xié)議當(dāng)成了什么?把我當(dāng)成了什么?一個可以隨意欺騙、召之即來揮之即去的傻子嗎?”
“你混蛋!你就是個騙子!既然你這么有魅力,當(dāng)初何必要跟我簽署協(xié)議呢!”
……
她將這段時間以來所有的委屈、不安、嫉妒和憤怒,在這一刻盡數(shù)爆發(fā)了出來。
她像一只被激怒的母獅,用盡全身的力氣捶打著林舟的胸膛,發(fā)泄著心中的痛苦。
林舟沒有躲,也沒有還手,只是沉默地承受著。
他任由她的拳頭落在自己身上,聽著她帶著哭腔的咒罵。
直到她罵累了,打累了,靠在他懷里,只剩下壓抑的抽泣聲。
林舟才緩緩抬起手,一把將她整個人都拽進懷里,雙臂如鐵箍般將她死死禁錮住。
“罵夠了?”
他低頭,看著她那張梨花帶雨、滿是淚痕的臉,呼吸粗重,一字一句地開口:
“對,你說的或許沒錯,她們是可能對我有意思。”
“但從頭到尾,我睡的只有你一個!”
“在我林舟的心里面,也只裝得下你一個人!”
這句話,像一道旱地驚雷,在葉晚晴的腦海里轟然炸響。
她猛地抬起頭,通紅的眼睛里寫滿了震驚和茫然。
然而,林舟根本不給她任何反應(yīng)的機會。
他低下頭,用一種近乎野蠻的力道,狠狠地吻了上去!
“唔!”
葉晚晴激烈地掙扎起來,雙手用力地推拒著他的胸膛,捶打著他的后背。
但男女之間懸殊的力量差距,讓她所有的反抗都顯得那么蒼白無力。
漸漸地,她的力氣越來越小,掙扎的動作越來越弱。
捶打變成了無力的抓握,推拒變成了依賴的倚靠。
最終,所有的抵抗都化作了無聲的回應(yīng),身體在他的懷抱里逐漸軟化,任由他攻城略地。
唇齒間,是淚水的咸澀,和一種從未有過的、讓人心悸的滋味。
不知過了多久,這個漫長的、幾乎讓人窒息的吻才終于結(jié)束。
兩人都?xì)獯跤酰~頭抵著額頭,感受著彼此滾燙的呼吸和狂亂的心跳。
葉晚晴無力地靠在林舟的懷里,淚水依舊無聲地滑落。
她所有的驕傲、冰冷和偽裝,在剛剛那個霸道而真誠的告白,以及這個不容拒絕的深吻中,被沖擊得支離破碎,徹底崩塌。
她終于不得不承認(rèn),自己早已離不開這個男人。
光是想到他可能會屬于別人,那顆心就痛得無法呼吸。
客廳里,一片寂靜。
許久,葉晚晴才緩緩抬起頭。
那雙哭得通紅的眼睛里褪去了所有的憤怒和委屈,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前所未有的決絕和不容置疑。
她看著林舟的眼睛,聲音沙啞卻異常清晰。
“林舟,你聽著。”
在林舟詫異的目光中,她忽然踮起腳尖,主動地、生澀地、卻又無比堅定地,回吻了一下他的嘴唇。
蜻蜓點水,一觸即分。
做完這個動作,她仿佛用盡了全身的力氣,臉頰泛起一抹動人的紅暈。
她緊緊地抓著林舟胸前的衣領(lǐng),像是怕他跑掉一樣,用一種宣示主權(quán)、不容反駁的語氣,一字一頓地說道:
“以后,我要你搬進我的房間睡,晚上絕不允許夜不歸宿。”
“還有,在外面,你必須告訴她們每一個人,我葉晚晴,是你唯一的女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