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2章
夜色沉沉。
勞作了一天的吳老頭,拖著有些疲憊的身軀,回到家中。
他端起一碗水,一飲而盡,這才覺得舒爽了些。
即便有修為在身,可枯燥又乏味的農活,還是讓他身心俱疲。
“唉。”
吳老頭長嘆一聲,有些無奈的搖搖頭。
若不是為了化解雷印,走上巔峰,自已何須如此?
不過。
這樣的日子,很快就能結束了。
吳老頭感受著體內僅剩的那道雷印,疲憊一掃而空。
只要將其逼出,自已便不用在做那些該死的農活了。
只是......
這道雷印極其頑固,這么多天了,還是紋絲不動。
頗有些麻煩。
“不急。”
“這么多年都等過去了,一定要有耐心?!?/p>
吳老頭自言自語,給自已加油打氣。
驀的。
他心中涌起一個頗為怪異的想法。
如果......
那個家伙,再挖掉自已一口養尸棺。
雷印化解的進度,會不會快些?
怎么......
有點期待呢?
想法一出,吳老頭自已都嚇了一跳,額頭上冷汗都下來了。
我怎么會有這種想法?
“該死?!?/p>
他反手就給自已一巴掌,將心中那點期待壓了下去。
養尸棺,就剩兩口了。
再挖。
老本就真沒了。
他有些不放心,放下碗將大門反鎖,快步鉆進了地窖。
兩口血紅血紅的養尸棺,泛著微微紅光,懸浮在那里。
一點動靜也沒有。
“呼......”
吳老頭狠狠松了口氣,養尸棺還在,心中又有莫名的失落感。
“這兩口棺材,他不可能找到的?!?/p>
吳老頭輕輕撫摸著兩口養尸棺。
這兩口棺材藏得極深,也是他最寄予厚望的養尸棺。
就連他都感應不到,棺材中的血尸,到底成長到什么地步了。
只有等實力恢復之后,再去開盲盒。
等了快半個鐘,棺材毫無變化,吳老頭放心的來到角落里,一屁股坐在棺材碎片中。
閉目。
開始新一輪的雷印化解。
......
......
吳誠拉著母親,朝著蘇墨幾人三叩首。
“若橋下必須有人,我愿替母入橋,只求母親能入土為安。”
“請先生成全。”
吳心蘭驚慌道:“阿誠!不行的......”
“先生......”
雷道長在一旁開口道:“行了,你倆別爭了。”
“這座大橋,被王法通弄成了養鬼地,煞氣淤積,已經留不得了?!?/p>
“最好的辦法,就是拆毀?!?/p>
“你母親的尸身,我們會想辦法弄出來的?!?/p>
雷道長打了個電話。
蘇墨將事情經過,簡要說了一遍,對方立刻上報,上面就同意了。
“只是......”
電話里那人擔憂道:“此橋有鎮煞之用,若拆除了,對通江市會不會有影響?”
“無妨。”
雷道長說道:“正所謂堵不如疏?!?/p>
“我會重新尋一處地方,你們重新建一座懸索橋,讓煞氣從橋下而過?!?/p>
“如此一來,煞氣分流,影響便小許多。”
“切記,樁不可入水!”
那人聽完,松了口氣,道:“那便辛苦道長了?!?/p>
他雖不知道雷道長是何許人也,可能在蘇先生身邊混,必然不是簡單人物。
“不辛苦?!?/p>
雷道長很從容,說道:“我收錢的?!?/p>
“等過兩日,我帶你們定位大橋新址?!?/p>
蘇墨眼神愈發驚異,看不出來啊,這家伙還真有兩把刷子。
“雷道長,這么大的活兒,還收兩百?”
蘇墨低聲道。
“那不然呢?”
雷道長兩手一攤,很是無奈,誰讓自已纏進了吳誠母子的因果之中。
“高尚?!?/p>
蘇墨豎起大拇指,很是欽佩。
“我現在有點相信,你師父說的話了?!?/p>
雷道長扯了扯嘴角,我自已都不信。
誰家好人天天挨雷劈???
他把目光看向吳誠母子,笑道:“你倆別愁眉苦臉了,母子團聚,應當高興才是?!?/p>
“吳心蘭,你的尸身,在何處?”
吳心蘭站起身,走到橋邊,指著第七根柱子開口道:“就在那根樁子里?!?/p>
“蘇先生,交給你了。”
雷道長退遠了些,這種拆遷工作,自已不擅長。
蘇墨點點頭,身形一閃,便來到了柱子底下。
承托大橋的柱子,堅固又巨大,蘇墨催動氣血,狠狠一掌拍下。
轟隆隆——
柱子上出現一道道巴掌粗細的裂紋,從頂端一直延伸到了水中。
大橋震顫,江水翻騰。
水泥塊開始脫落,露出一根根鋼筋。
一具具面目猙獰的尸體,從鋼筋縫隙中跌落,狠狠砸在江水中,又被打著旋的江水卷入水底。
蘇墨沒有理會,這些都是害死吳心蘭的人。
“就在下面。”
吳心蘭感受到了自已的尸身,情緒有些激動,指著水面。
“老板,我去?!?/p>
川兒怒吼一聲,上衣直接爆裂,露出精壯肌肉,然后抱了一大坨水泥塊,直接跳進江中。
很快。
他又沖天而起,懷中抱著一塊等人高的水泥樁子,出現在橋面。
“就是這個。”
川兒把水泥樁子放下,退到一旁。
蘇墨上前,手掌控制力道,微微一震。
水泥崩散,一具女尸,出現在眾人面前。
她張著嘴,仰著頭,眼睛大大瞪著,身上散發著淡淡怨氣。
十七年了。
吳心蘭的尸身,依舊未曾腐爛。
“媽!”
吳誠看到尸體,忍不住紅了眼眶,將母親擁入懷中。
“你終于不用承受痛苦了,唔唔唔......”
一邊哭著,吳誠身上亮起光芒,他的身體在緩緩消散。
十七年了。
他無時無刻,不在等著這一天,如今看到母親尸身得以解脫,仇人盡死。
他終于心怨平復,連做鬼的心思都沒有了。
“阿誠......”
吳心蘭輕輕撫摸著兒子的臉,一如十七年前離開的那個傍晚。
母子二人,執念盡消。
“唉!”
“執念既去,你母子二人,便安心上路吧。”
雷道長上前兩步,有些肉疼的摸出一道符咒,口念玄奧咒文。
道道光芒,落在兩人身上,泛起淡金色的漣漪。
吳誠拉著母親的手,緊緊不放,再度朝著蘇墨幾人跪拜。
一叩首。
“謝先生救贖之恩?!?/p>
二叩首。
“謝鬼先生還尸之恩!”
川兒連連擺手,有些不好意思,心中亦有些自豪。
看到沒。
跟著老板,老子即便是鬼,也能混出個人樣。
三叩首。
“謝道長度化之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