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陸煊這個層次,所謂的“前路”,幾乎直指那渺茫的帝境!
此事關乎太大!
兩位仙王對視一眼,皆看到對方眼中的決斷。
陸煊與古界聯(lián)盟緊密,助雷帝悟道,此等因果,正需償還。
況且,若他真能尋得帝路,對古界亦是莫大機緣。
“既如此,吾等便為道友引路。”
無終仙王鄭重道。
“那禁區(qū)位于古界邊荒,與界海接壤的混亂地帶,路途遙遠且多險阻。至于能否見到禁區(qū)之主,便要看道友的機緣了。”
“有勞。”陸煊點頭。
由無終仙王與六道輪回仙王親自引路,三道貫穿星空的虹橋自中央天宮升起,直指古界最為荒涼,法則也最為混亂的邊荒之地。
沿途,可見星辰寂滅,大陸崩碎,時空在這里呈現(xiàn)出扭曲的形態(tài),偶爾有恐怖的虛空裂痕吞噬一切。
更有一些早已絕跡的太古兇獸在殘破的星骸中蟄伏,散發(fā)著令人心悸的氣息。這里是文明的禁區(qū),是法則的廢墟。
不知穿越了多少片死寂星域,前方終于出現(xiàn)了一片無法用言語形容的區(qū)域。
那里沒有星光,沒有物質,甚至沒有完整的空間概念。
只有一片永恒的、仿佛能將一切光芒和希望都吞噬殆盡的絕對黑暗。
黑暗的邊緣,是如同鏡面般不斷生滅的時空碎片,偶爾有來自未知時代的景象在其中一閃而逝。
一股讓仙王都感到心悸的隔絕之力彌漫開來,仿佛在那里,天地大道都被斬斷,萬物歸于永恒的沉寂。
這便是——禁區(qū)!
“東皇道友,前方便是了。吾等便送至此處,再往前,恐引動那片地域的不測反應。”
無終仙王停下腳步,語氣凝重地提醒。
六道輪回仙王亦道:“道友務必小心,此地詭異,時空錯亂,更有諸多不可名狀之險。”
陸煊凝視著那片絕對黑暗,他能感覺到,懷中的青銅碎片在此地發(fā)出了微弱的溫熱,那絲同源的氣息似乎也變得活躍了一絲。
“多謝二位。”
陸煊對無終與六道頷首致意,隨即不再猶豫,一步踏出,身形便沒入了那片仿佛能吞噬一切的絕對黑暗之中。
在他進入的瞬間,那破碎的時空碎片劇烈翻涌,仿佛某種沉寂了萬古的機制被觸發(fā)。
而無終與六道站在邊緣,只能看到陸煊的身影被黑暗迅速吞沒,消失不見,唯有一縷若有若無的混沌氣,在黑暗邊緣縈繞片刻,也最終消散。
“但愿東皇道友,能得償所愿……”
無終仙王輕嘆,與六道輪回仙王默默守候在外,心神卻已緊繃,關注著那片死寂之地的任何變化。
穿越那片吞噬一切的邊界后,預想中的混亂與死寂并未持續(xù)。
僅僅一步之隔,仿佛踏入了另一方天地。
眼前豁然開朗。
不再是古界邊荒的蒼涼。
這里是一片寧靜到極致的凈土。
天空是清澈的湛藍色,飄蕩著幾縷潔白的云絮,柔和的光輝灑落,不顯熾熱,只覺溫暖。
腳下是綿延的青翠草甸,其間點綴著不知名的野花,散發(fā)著淡淡的馨香。
遠處,有低矮的山丘起伏,線條柔和,林木蔥郁,流淌著淡淡的霞光。
更引人注目的是,在這片凈土中央,有一片清澈見底的湖泊,湖水宛若琉璃,倒映著天光云影,湖心有一座小小的島嶼,島上僅有一株蒼勁的古樹,以及一座簡單的茅屋。
這里靈氣氤氳,道韻天成,與外界的形成了極其強烈的反差,仿佛是一片被遺忘的世外桃源,獨立于諸天法則之外,萬古不變。
陸煊立于湖邊,目光掃過這片凈土,眼中也閃過一絲訝異。
他能感覺到,此地的寧靜祥和并非偽裝,而是某種極高層次道境的自然顯化,將外界的混亂與隔絕之力完美地轉化為了內在的平衡與守護。
他的目光,最終定格在湖心小島上,那座茅屋之前。
不知何時,那里已悄然立著一道身影。
那是一位身著勝雪白衣的男子,身形修長,面容俊雅,看上去不過二十七八的年紀,黑發(fā)如墨,隨意披散,氣質超塵脫俗,宛如畫卷中走出的謫仙。
他靜靜地站在那里,仿佛與這方天地融為一體,周身沒有任何強大的能量波動,卻給人一種仿佛存在了萬古歲月的滄桑感。
尤其引人注意的是他的狀態(tài)——
他的身影帶著一絲微不可查的虛幻,并非實體,更像是一縷凝聚不散的執(zhí)念。
依托于這片特殊的凈土而存在。
然而,即便是這一縷執(zhí)念,其本質之高,也讓陸煊感到了一絲凝重。
這絕非普通仙王隕落后殘留的殘念,其生前,必定是屹立更高層次的巨頭!
“貴客遠來,有失遠迎。”
白衣男子開口,聲音溫潤平和,如同春風拂過湖面,帶著一種能安撫人心的奇異力量。
他目光清澈,看向陸煊,并無意外之色,仿佛早已預料到他的到來。
陸煊拱手,語氣平和。
“冒昧打擾清凈,還望見諒。吾名陸煊,此來,是為求證前路,欲借道友之力,一觀帝落。”
他開門見山,道明來意,面對這等存在,無需拐彎抹角。
白衣男子——禁區(qū)之主,聞言微微一笑,那笑容仿佛讓周圍的景色都更加明亮了幾分。
他并未直接回答,而是伸手指向身旁的石凳:“東皇陛下之名,近來震動界海,便是吾這化外之地,亦有所聞。請坐。”
陸煊依言,一步踏出,便已出現(xiàn)在湖心島,坐在了石凳之上。
石桌之上,不知何時已擺上了一壺清茶,兩只玉杯,茶香裊裊,沁人心脾,竟是以無上道則凝聚的甘露沖泡。
“帝落時代……”
禁區(qū)之主為自己和陸煊斟上茶,目光悠遠,仿佛穿透了時空,看到了那埋葬在歲月長河深處的輝煌與悲涼。
“那是一段被斬斷的古史,一個輝煌到極致卻又驟然崩塌的紀元。
涉及到了‘帝’的隕落,因果太大,即便是吾,亦所知有限,且大多殘缺。”
他看向陸煊,眼神深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