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山頂圍欄的最東邊,這里無遮擋,光照好。
最早的時候趙暖就把這里定為種植的地方了,所有樹木樹樁全都已清理干凈。
“來把灰都倒來這里。”
“好嘞。”
帶著熱氣的草木灰倒在地上,冰雪很快就融化。
融化的雪水浸濕草木灰,起風也不會被吹走。
等幾口炭窯的草木灰都被運出來,倒了不小一片兒。
趙暖跑回去拿了一把鋤頭過來,嘗試著挖地,居然挖動了。
雖然被草木灰熱力解凍的土層只有幾寸,但也能翻起來多少是多少。
小二一看,連忙往回跑:“我去拿鏟子,咱們把能翻的地翻一遍。”
趙暖揮起鋤頭:“好,我先翻著等你。”
把草木灰翻下去,殺蟲又殺菌。
很快,小二跟趙暖就把這一小塊地翻了一遍。
并且計劃著,后面的草木灰都倒來這邊,并且順手把融化的地給翻了。
大家都忙碌著,時間就過得很快。
二月初一這天,久違的金燦燦太陽從對面山頂升起,高大的院墻在地上投出大片陰影。
山頂的圍欄已經徹底合攏,只在前后下山的地方留下兩道門。
為了把木樁插進凍土,他們在地上燒炭,烤軟了土地再用石錘砸進去。
兩道門是原木做的,一如段正的風格,沒把子力氣拉不開。
記得在差不多兩米高的圍墻合攏那天晚上,大家都睡了個好覺。
特別是經歷過野豬闖入山上的趙暖,懸了幾個月的心終于可以放下了。
小一已經能下床,他坐在灶臺邊,時不時攪拌一下鍋里的面疙瘩湯。
其他男人都被段正帶著跑步去了,現在有了圍欄,他們很放心。
所以被帶著往山下跑,回來的時候順便每人扛一截木頭上山,鍛煉干活兩不誤。
趙暖、林靜姝、妍兒、寧安,還有趙寧煜,則在沈云漪的帶領下,一炷香時間扎馬步。
然后再打一套白鶴拳,活動全身筋骨。
活動完,趙暖扭扭肩膀,對林靜姝說道:“你還真別說,往日早上起來全身骨頭都是僵硬的,自從練起來后,這渾身都輕松了不少。”
林靜姝現在哪里還有大家夫人的樣子,她站在原地雙手叉腰,扭來扭去。
聽到趙暖的話后連連點頭:“我這腰之前都不能要了,現在好多了,彎著干活也沒之前的僵硬。”
“二位姐姐,你們要不要走遠點說。”
“哈哈哈,可憐的孩子。”
趙暖嘲笑嘟著嘴的,語氣哀怨的小一。
十六歲的少年臉色還有些蒼白,但趙暖瞧出了一絲陽光少年郎的味道。
男人們還沒回來,趙暖跟林靜姝一個洗菜,一個切菜。
幾刀就剁好的菘菜直接推入面疙瘩湯里,蘿卜切絲,一勺醬醋,幾滴香油就是爽口小涼菜。
那邊三個孩子還在練功。
妍兒、周寧安跟著倆大人扎完馬步后,她們倆再練一炷香時間的童子功。
童子功要求練到“軟如棉,硬如鋼”,這是不能越過去的基礎。
沈云漪怕倆孩子膩味,又每日教她們幾招五禽戲。
五禽戲模仿虎、鹿、熊、猿、鳥。
不僅活動全身,還強健臟腑。
動作也相對安全,有趣味性,孩子喜歡。
在教倆姑娘的時候,沈云漪還時不時的要抓趙寧煜。
一開始趙暖、林靜姝心疼的不行。孩子哭,她們倆也紅眼。
好在沈云漪一開始也沒那么強硬,就是摁著趙寧煜在原地站上一會兒。
見此,趙暖、林靜姝兩人咬著牙不聽、不看。
趙寧煜知道自已哭沒用,他就開始爬走、跑走、偷偷蛄蛹走。
雖然每次都會被祖母抓回來,但慢慢的他好像樂此不疲,每天練功時都在絞盡腦汁想著怎么跑,跟祖母玩貓抓老鼠的游戲。
等太陽全部躍出大山巔,男人們差不多也都回到山頂。
趙暖估摸著也就是早上辰時二刻的樣子,大概是八點半左右。
所以他們天不亮就往山下跑了,他們到山下的時刻,趙暖她們才起床的樣子。
“咚咚咚。”
一陣木頭碰撞的聲音響起,草棚上的雪都被震落下。
放下木頭又回到大門邊的段正厲聲大吼:“快點!”
后面的周文睿氣喘如牛,他甚至只跑到了山腳,并且是空手。
而其他人又往前跑了兩里,回來時還扛著木頭。
“累……累死我了!”周文睿進門后,一屁股坐在地上。
昔日的翩翩公子,現在滿臉大汗,發絲黏在臉上。
林靜姝在不遠處笑:“多練練就好了。萬一遇到危險,不要你沖鋒陷陣,但你至少要能跑啊。”
周文睿揮手:“對,靜姝你說得對。至……至少不能拖后腿。”
沈云漪拿著帕子走過去:“起來吧,地上涼。”
“謝謝娘,拉我一把。”
沈云漪把手伸過去,周文睿自然的拉住她,借力起身。
握著兒子的手,沈云漪想到了周文睿小時候牽著自已的手,膩歪的喊娘。
老大很多年都沒在自已面前這么放松過了,他卸下了那些枷鎖,沈云漪很開心。
妍兒她們也練完了,大家一起吃飯。
趙家山的飯桌上沒有食不言這條規矩。
白天都忙,吃飯這個放松的時刻,正適合拿來聊天談事,增進感情。
周文睿喝下一口面疙瘩,又夾了一筷子菜。
等嘴里的食物咽下后,他才說道:“趙姐上次買的紙放在堂屋里的,我夜里沒事就裁了些。”
林靜姝接話:“嗯,我瞧著全裝訂成冊子了,沒想到你還會這種手藝活兒。”
“看得多了,也就會了。”周文睿樂呵著。
被林靜姝一夸,他的高興肉眼可見。
趙暖低頭一笑:“那多謝了啊。”
她上次買回來草紙后就順嘴提了一句,說空了教少年們識字。
筆墨紙硯都是沈明清收拾的,沒想到他暗戳戳地拿去了周家堂屋里放著。
“不謝。我肩不能扛、手不能提的,要不以后每天早飯后兩刻鐘,我教孩子們識字吧。”
他怕趙暖不同意,解釋道:“別看現在花些錢,但對他們以后是有好處的。遠的不說,哪怕他們以后出去跟人簽佃田文書,也不會被騙。”
這些日子中,他已經被這些孩子的勤勞、勇敢折服,忍不住生出情感,想為他們的未來著想。
林靜姝笑的樂不可支,沈云漪也嗔怪道:“我怎么生了個憨子。”
“哥。”周文軒吊兒郎當的,“趙姐姐本來就有這個意思,但又怕您多想,覺得她在給您安排活計。”
周文睿恍然大悟,他對趙暖作揖:“趙姐姐堪比姜太公啊。”
他這裝模作樣的‘趙姐姐’一出口,趙暖差點笑噴出來。
還好她動作敏捷,捂住嘴。
不然這桌子上的飯菜都得遭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