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水水。”周文睿伸手亂抓。
“我已經滴過水了。”
“不行,我要親眼看。”
這是上山后,周文睿第一次反駁林靜姝。
把布平鋪在桌子上,能看出這塊布不像普通布那么柔軟輕薄。但也跟之前失敗的那種僵硬不同。
先滴了幾滴水上去,水珠一滾就掉在了桌子上。
大家小聲地發出驚呼,不過這種成功在第一次就體現過了。
小一、小二分別提起布的四個角,周文睿小心翼翼的往上面倒水。
隨著水越來越多,布的中間開始往下墜,最后積了滿滿一小坑水在中間。
妍兒拿來一張草紙,跪在凳子上,用手托著貼在布底。
時間慢慢過去,大家的呼吸都放輕了。
趙暖也有些緊張,她嘴上說著失敗不可怕,可在有桐油的情況下,試一次也要三天,時間成本太高了。
林靜姝繼續在心里默數,數滿一百,她就用指甲在桌子上劃一道痕。
劃了五次后,她的聲音都開始顫抖起來。
第三次實驗的時候,她劃了六道痕,最終油布還是浸濕掉了下面的草紙。
第八道、第九道、第十道!
應該有一刻鐘了,小一、小二、妍兒的手都酸了。
“好了,應該差不多。”趙暖呼出一口氣,抽出妍兒手里的草紙,干的。
還有最后一步,端來一大盆水,將油布平鋪上去。
油布表面的桐油疏水,布就浮在了上面。
放在炭窯上保溫,免得水結冰影響測試。
“好了,現在是下午,等到晚上睡覺時差不多還有三個時辰的時間,如果布還是沒有濕,那就代表成功了!”
沒人說話,大家默默轉身離開去干活。
這一下午,都沒人再去看那盆水,甚至路過都要把頭扭到一邊兒。
等到晚上吃完飯,所有人都默契的坐著,沒人敢提油布的事兒。
趙暖見他們這樣,想到小時候考完試,老師發完卷子的場景。
有些同學會雙手捂著眼睛,然后分開一點點縫隙看。
這么一想,趙暖不緊張了。
她走過去一看,然后端著盆重重的放在了飯桌上:“失敗。”
“啊……哎呀。”
小五還沒‘啊’完,就被小一打了一巴掌:“啊什么啊。沒事的趙姐姐,才五次而已啊。”
“啊……”小一說完一抬頭,他自已也啊了一聲。
其他人都低著頭不敢看,沈明清深吸一口氣:“大不了……”
他看看水盆,又無奈的看看趙暖,搖頭。
“哈哈哈……”趙暖狂笑,這群人真可愛,真好騙。
大家聽到她的笑后,心里一松,齊齊抬頭。
只見那片布還是靜靜的飄在水上,一點沒有被浸濕的痕跡。
沒有人責怪趙暖戲耍他們,而是都笑著擊掌,慶賀成功。
林靜姝激動都哭了,她居然能做出油布。
雖然全部是自已的功能,但比以前衣來伸手飯來張口相比,她覺得自已是個有手有腳的人。
就連段正也對趙暖豎起了大拇指。這丫頭只要想做什么,就能堅持到成功。
少年們撈起油布,寶貝得不得了。
趙暖跟他們說過這個油布的用途,冬日種青菜、提前育苗,他們想都不敢想。
而趙暖現在卻在想,要怎么把油布做得再薄些、透光些。
富貴人家里有暖房,一般會在里面種些韭黃、蒜黃、豆芽等菜,這種不需要光照的。
至于他們為什么不用油布,那是因為外面賣的油布為了達到防水功能通常很厚,還不如直接用草簾呢。
桐油制作的油布想要達到防水就得厚,但想要透光就得薄。
這怎么解決呢?后面幾日,趙暖走路都在想這個問題。
她先想出來用刷子刷的方式,來控制厚度。
可刷了好幾塊,她發現怎么樣都很難刷均勻。
“娘”
“娘”
趙寧煜在一邊兒玩,不知是發現了什么好東西,一聲接一聲的喊趙暖。
林靜姝應了,他也不肯,非要趙暖看他。
“娘,看寶。”
“哦哦,好。”趙暖心不在焉的看過去,只看到他手上的一片樹葉。
“乖寶真棒,娘做事呢,你玩兒啊。”
趙寧煜很倔,他不接受敷衍。
非要趙暖認真看他在玩什么。
趙暖無奈,只能跟林靜姝兩個都蹲在地上,看趙寧煜玩雪。
這個時節的雪處于要化不化的狀態,趙寧煜抓起一團雪,放在一片樹葉上。
然后再拿起另外一片差不多大小形狀的樹葉疊上去,小手按壓。
他得意地看著趙暖、林靜姝,然后掀開樹葉。
雪被壓成冰,變成了透明的樹葉形狀。
趙暖看到被壓成薄片的冰,腦子里靈光一閃。
她猛地抱起趙寧煜,不停的在他臉上親:“娘的好寶哎,真聰明。”
說完,她把趙寧煜往林靜姝懷里一塞:“我去找段叔。”
段正聽到趙暖的想法,皺著眉:“所以我要刨兩片能壓住布的木板出來?”
趙暖露出討好的笑:“段叔可是能自學成才的人,我相信這小小的要求難不住您。”
“那……我試試?”
“您不要有壓力,能成就成。”
“試試再說吧……”
段正有些懷疑自已,但趙暖笑的很真誠。
于是接連兩天晚上,小五、小九都頂著熊貓眼。
不得不說,段正是有些天賦在身上的。
趙暖拿到兩張一指厚,二十寸寬,極為平整光滑的木板后,驚了。
段正好像知道她要做什么,還將木板給打磨后上了桐油。
“段叔,”趙暖很鄭重,“要不您在自學一下石匠吧。”
“為什么?”段正不解,怎么突然扯到石匠上去了。
“咱們山上還缺一臺碾子。”
段正瞪眼:“逮著我這老東西當牛使是不是!”
沈明清正好路過,聽到兩人的對話后說道:“石匠的話問問小七,家中幾代都是石匠。”
趙暖明知道又是一樁慘死,卻還是忍不住問道:“他跟著你的時候多大?”
“九歲。快凍死時被我撿回去用火烤活的。”
“這么大了。”
“嗯,他六歲時爹上山采石摔死了,娘被遠嫁。他大伯將他當狗養,我撿到他的時候……一只手就能提起來。”
幾句簡單的描述,讓趙暖頭皮發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