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種沒加東西的鮮粉不能久煮,也不能曬干,只適合隨做隨吃。
好在做法簡單,也不費時間。
等大家玩完,趙暖把鍋里的粉撈起,粉湯裝進陶罐里。
明天早上切點紅薯進去,煮成黏糊糊的甜湯,做早餐。
洗干凈鍋,洗鍋水放在一邊兒。
趙暖抬頭:“誰去割些紅薯藤來啊?”
“我去。”十二提上籃子跑得飛快。
“哎……”趙暖抬頭無奈地笑,“我還沒說完呢。”
十四跑過來:“趙姐姐,還要做什么?”
“等下你跟十二哥哥把紅薯嫩尖兒掐下來,咱們等會兒吃。撿好葉子給兔子弄一把,其余的葉子剁碎,拌進洗鍋水里喂豬。老桿子丟一把給騾子們去磨牙。”
“好。”趙暖話音落,十四沒有著急點頭,而是在心里過了一遍她的話,這才點頭應下。
等十四走開,林靜姝跟趙暖說道:“這孩子也是個聰明的,若是投個好胎,長大必定有一番作為。”
“是個好孩子。”趙暖也回頭看了一眼十四,再回頭眼里還有沒散完的憐惜。
鍋里的水已開始冒煙,趙暖想起調料還沒準備。
“妍兒,寧安你們去看看誰家還有沒吃完的蔥?”
“好。”
兩個孩子跟連體嬰一樣,走哪兒都牽著手。
以前地面不平經常摔跤,現在地面都鋪上了磚,安全多了。
“娘,寧煜幫忙。”
“哎呦,我的小祖宗哎。”沈云漪手里拿著針線追過來,“你不添亂就好了,幫倒忙啊。”
看著已經成為地道農家老太太的婆母,林靜姝關心道:“娘,天快黑了,您把手里的活放下吧。”
趙暖感覺自己的腿被抱住,一低頭就看進趙寧煜的大眼睛。
她想了想:“那寧煜去剝蒜吧。”
“好!”小人兒脆聲應答,繞過沈云漪,踮腳摸走灶臺上放著的一頭蒜。
“哎,姐姐,這蒜能種嗎?”林靜姝突然想起,蔥都種了,蒜用得也多啊。
“種啊。不過春日種生長快,適合吃蒜苗。秋日種,蓋上草簾在地里過冬,來年蒜頭長得很大。”
其實隨州的天氣并沒有趙暖想象中的那么冷,她之前還以為是黑龍江漠河那種程度呢。
其實過完一個冬天,她預估冬日氣溫最低的時候應該在零下十多度,跟遼寧中南部相似。
之所以大家說起這個地方就像虎峽狼窩,是因為大家還掙扎在溫飽線上啊。
甚至他們連溫飽線都不知道是什么,因為沒飽過,也沒溫過。
趙暖估摸著隨州種冬小麥不行。但只要不是遇到極端年份,冬蒜如果蓋草簾,或是澆封凍水,大概率是可以安全過冬的。
蒜苗在大宏不難見到,跟辣椒這些香料一樣,小富之家偶爾吃一頓還是可以的。
所以林靜姝慫恿趙暖:“明天不是要下山嗎,我帶錢買些回來,咱們種上幾行,吃蒜苗。”
燒肉撒上一些青蒜苗段,那香味別提了。
以前京中夫人們聚會,是不會有這種油膩味大的菜式的。
而在府中因為會跟男人家一起吃飯,這道菜出現過不少次。
不過她都只是淺嘗輒止,以免被笑話。
趙暖見她吞咽口水,就懂了。
“剛好家里的蒜頭要吃完了,明日去多買些,把秋日的蒜種一并買回來。”
說到這里,不光是林靜姝吞口水,趙暖也不停的分泌唾液。
青蒜苗燒肉跟甜咸口的紅燒肉不同,紅燒肉是濃油赤醬,青蒜苗燒肉微辣更適合下飯。
正饞著,兩個小姑娘拿著兩根大蔥跑過來。
“大娘,還有一小捆蔥,外面的干葉子我已經扒掉了。”
“哎,寧安真棒。”趙暖不管多忙,夸獎孩子的時候都會看著她們。
妍兒接過大蔥:“娘,我來洗。”
“妍兒也很棒。”
趙暖從不吝嗇夸獎,并且一碗水端得很平。
大蔥其實并不適合做調料,但小蔥還未長成,只能暫時替代了。
經過一個冬日,大蔥外面的葉子護著內芯,被剝開后嫩黃清脆。
為了安撫腹中饞蟲,趙暖加快了手里的動作。
另外一口鍋燒熱,倒入一勺油。
取來兩只大碗,一只碗里放辣椒面,一只碗里放豬油。
油熱,舀入辣椒粉中,不停的攪拌,香味散出。
鍋里還有些油,她加入半勺水燒著。
蔥姜切末,一大部分放進辣椒油碗中,一小撮放進豬油碗中。
“娘,給。”趙寧煜拿來一把蒜米。
“寧煜真乖。”
趙暖接過他小手里四顆掉了兩顆的蒜米。
撿起蒜米正要切,發現兩個牙印。
林靜姝見她哭笑不得,站起來看:“啊,他不覺得辣嗎?”
“你問他。”
“寧煜,蒜辣嗎?”林靜姝很好奇。
“不辣。”趙寧煜咧嘴笑,門牙上還粘著蒜皮。
趙暖看著手里的蒜,自己跟林靜姝肯定是不嫌棄的,但不該給其他人吃。
她給林靜姝眨眨眼,林靜姝悄悄拿了兩顆蒜剝開,又偷偷交給趙暖。
“娘,切。”趙寧煜盯著趙暖。
趙暖無奈,把他剝的蒜拍碎放在另外一個碗中。
小人這才心滿意足的走開。
等趙寧煜走了,趙暖這才把林靜姝后剝的蒜拍碎放進碗中。
至于趙寧煜咬過的蒜,等會放進自己跟林靜姝碗里就好。
兩個碗中都倒入適量的醬油、醋、鹽,再捻一撮糖提鮮。
等燒過油的鍋中水開,幾勺帶著油花滾水沖開調料,酸辣香味光是聞到就很開胃。
而孩子們的碗里調料味沒有那么濃,取而代之的是濃濃豬油香。
大鍋里的水也開了,趙暖一溜兒擺開碗。
“孩子們,紅薯尖兒洗好了沒?”
“來了。”十四端著一盆紅薯尖兒放在灶臺上,不停的吞口水,“趙姐姐,十二哥哥喂騾子去了,妍兒妹妹們在喂兔子。”
“好,辛苦十四啦。”趙暖隔著因為紅薯尖入鍋而攪起的煙霧,溫柔地看了十四一眼。
雖然只是一眼,但十四開心極了。在趙暖這里,他找到了活著的意義。
紅薯尖兒燙軟,分別撈入碗里。
接著開始燙紅薯粉,這東西本來就是熟的,只要燙熱就好。
所以她先大喊:“吃飯了!”
等大家都到了后,才開始燙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