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臣跟趙暖簽了賣房文書后,又帶趙暖去看了房子。
一行人寒暄一番,他便離開了。
想到屋里那一堆菜,還有那個散發著迷人香氣的瓜,劉臣邊邁著四方步,邊哼歌。
“吃了這咸菜滾豆腐,皇帝老兒……哎哎哎,周公子……”
“劉大人!我趙姐姐跟沈大哥去哪兒了?”周文軒看到劉臣,就像是看到救星一樣,抓住他肩膀用力搖晃。
劉臣的發髻本就只用一根木簪簪著,被這么一搖,簪子落地摔成兩截。
“在……在……你先放開我,我這老骨頭都要被搖散了!”
周文軒這才看到眼前的小老頭披頭散發,眼神都被自已搖渙散了。
劉臣攏了一把自已的頭發:“周公子,那會兒怎么沒看到你?”
“您別管這個了,小五幾個被城東陳家的管家抓住了,我來是找趙姐姐、沈大哥救命的?!?/p>
這話沒頭沒尾,劉臣一臉懵。
但他還是指向前面:“廖家糧店對面,你姐在那兒呢?!?/p>
“多謝!”周文軒先是道謝,然后把劉臣往后一推,“勞煩大人幫我擋擋?!?/p>
“擋……”劉臣的“什么”還沒說出口,肩膀就被撞得青痛。
他怒氣沖沖回頭,就看到了攔著他的聶松。
劉臣披頭散發地往后一退:“你這武夫,做什么!”
聶松把劉臣往后一扒拉:“劉大人您讓開,我今天非抓住那小子不可!”
劉臣突然反應過來,一把拉住聶松:“你在追前面那小子?”
“啊,他是你親戚?”
聶松白了劉臣一眼,上次扔雪進衣裳的事兒他還記恨著呢。
還有他說的什么周家、什么有個厲害的奶娘,到現在都沒再出現過。
狗屁的建功立業,這老狐貍,就是誆自已的。
劉臣拽住聶松不放,他在心里快速過了一遍周文軒剛剛說的話,心里大概有了個底。
他拉著聶松說道:“你不是一直想見見趙家山的人嗎?剛剛那小子就是周家三公子。
大公子、趙娘子今日也恰好下山來了,今日正是我給你引薦的好機會。”
“誰、誰說我想見他們了?!甭櫵删尤患t了臉,但停下了腳步。
逃奴司送來的一百多人還沒上山燒炭,就先死了一半。
他帶著手下收尸的時候,連浴血奮戰過的士兵都不敢看。
這么稀爛的天下,他們的血白流了,傷白受了。
若是有機會,他真想換一個天。
“我跟你說,剛剛周家小子說他們兄弟被城東某家的管家抓走了。我知道你是個直爽漢子,卑躬屈膝的事兒做不了。
今日這事兒你跟我去看看,等周家小子找到趙娘子等人了,你們不就順理成章地相識了么?”
劉臣奸得很。他知道聶松想與周家扯上關系,但又低不下頭,折不了骨子里的傲氣。
他也一直為了這事兒琢磨著引薦雙方,這不機會就來了么!
“我……我……”聶松還有些扭捏。
“走吧,走吧?!眲⒊汲吨律眩拔铱筛阏f,趙家山上那些小子個個都是練武好手。特別是那個叫小五的,往后說不定也能走你的路子?!?/p>
“真的?”聶松瞪大眼,主動跟著劉臣走。
聶松體格不算高,但壯碩!
能馬上舞百斤雙錘,嚇得敵人魂飛魄散。
但就是因為人太直,不會那些彎彎繞繞,這才被排擠來隨州的。
“我還能騙你?快點,快點。那些喝人血的玩意你是知道的,可不能讓小五折在他們手里。”
聽到劉臣這話,聶松拔腿就跑:“城東第二家是吧?!?/p>
這邊趙暖跟李奎話還沒說明白呢,就看到一道人影沖進來。
“趙……趙姐姐,救命?!敝芪能幣艿媚X袋都充血了,扶著門框邊說話,邊翻白眼。
“怎么了!”周文睿以為是山上出了問題,叫嚷著,“走走走,回去!”
“山……山上沒事,”周文軒喉嚨跟風箱一樣,“我跟小五偷跑下山賣菜,城東陳家卻想抓住我們。”
趙暖見他滿頭滿臉的汗,又只有一個人:“所以你跑掉了,但小五被抓了?”
周文軒連連點頭,此時他心里才升起濃濃的害怕。
“走,去看看?!鄙蛎髑宕蟛娇绯鲩T,朝城東飛奔。
趙暖雖不知道陳家為什么要抓孩子,但她還是將能想到的都想到了。
“小一,你去找劉大人、崔大人。”
“好,趙姐姐。”小一先前聽到周文軒的話時,腿腳都在發軟。
此時聽到趙暖安排,他心中定了定,飛快跑出去。
“快,我們也一起去。”周文睿得知不是趙家山出事,心中微微松了口氣。
但隨即又提起心,狠狠瞪了弟弟一眼:“回去再跟你算賬!”
“不行!”趙暖攔住周文睿,“你跟文軒都不能去,就在這里待著。”
李奎點點頭:“對,周家二位公子不能去?!?/p>
朝廷有律:罪上加罪,可立斬!
周家本就是流放的罪人,若是陳家使壞,讓周家罪上加罪,那損失更大。
周文睿聽到這話,突然就垮下了肩,他此刻是如此無用。
周文軒著急了:“那就趙姐姐、沈大哥、小一、小二、小三幾位哥哥,怎么能跟陳家家丁抗衡!”
“我去!”肖三碗站出來,“我雖還與趙姐姐不熟,但往后也都是一家人了,這事兒我怎么能袖手旁觀?!?/p>
“我自然是要去?!崩羁舱境鰜?。
老張自然不必說,周家人去不了,他就替他們去。
小白看著妻子懷里的孩子:“她不能也帶去吧。”
周文睿嘆了口氣:“孩子給我吧,我也算是學會帶孩子了?!?/p>
他很憋屈,卻能找準自已的定位。
小白有些緊張,肖三碗只是想了一瞬,就把女兒遞給了周文睿。
“辛苦周大公子了,她已經吃飽,抱著玩兒就行。”
“趙姐姐,我們走吧。”小二著急得不得了。
小三也眉頭死死皺著,緊緊捏著拳頭。
他們兩個雖然擔心兄弟,但沈大哥已經走了,他們就要寸步不離地保護好趙姐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