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著,她突然想到一個主意:“哎,沈明清,附近山上應該也有葛根吧。”
“有,只是大家都以為是樹根,沒人知道能吃。”
“那我們收葛根如何?五斤一文錢。”趙暖越想越覺得可行。
現在種植的葛根最早也要明年深秋才能收獲,如果要更高的出粉率,最好是后年。
時間最容易磨掉大家的熱情,先收些葛根,讓大家看到希望。
周文睿點點頭:“這是個好辦法,但是……”
沈明清與周文睿對視一眼,也說出了自已的擔憂:“百姓怕是會為此深入山中,趙家山會暴露。”
“暴露趙家山是其一,山中危險,若是有人因為此事死亡,我們怕是脫不了干系。”
周文睿很敏銳,他考慮的更多。
不管百姓生活如何水深火熱,哪怕下一秒就性命不保,他們會覺著這是命,是自已擺脫不了。
但不能是人為,間接也不行。否則他們將會把這一切都怪罪在別人身上。
況且趙暖還是女子,若是被有心人一挑撥,她往后在隨州寸步難行。
“怎么,各位是忘了我不論大小還是個官兒?”
劉臣捋著胡子斜眼看趙暖。
崔利也哈哈笑道:“之前就我們幾個老骨頭自然是不敢有什么動作,可現在有聶將軍。”
說到這里的時候,崔利表情一變。
他不再笑意盈盈,而是猛地變了臉色,一甩袖子:“我們說讓他們在哪挖,他們就不敢往其他地方挪動一步!”
周文睿大喜過望:“有了各位大人的幫忙,就可行。”
這隨州的官兒真是不錯。有雨露,也有雷霆。
他們將事兒接過去了,便好辦的多。
崔利對趙暖、周文睿說道:“眼見天氣要變,你們趕緊回山。至于葛根的事兒你們放心就是,我與劉大人、孫大人、聶將軍會商量個章程出來。”
“多謝。”
趙暖又跟毛嫂子說了幾句,托她照看一下肖三碗。
毛嫂子應下不說,還說要來鋪子里幫忙。
反正她閑著也是閑著,跟肖三碗還能說說話。
接著,趙暖又去了廖家鋪子,托廖家也照看一下肖三碗。
畢竟是對門,方便。
廖掌柜不愧是能縱容兒媳的公爹,他也不回避,滿口答應下來。
“哪里還需要趙娘子來專程說一嘴?我那婆娘跟兒媳恨不得天天住在你家鋪子里。再說了都是街坊對門,照看一下不費事。”
等交代好鋪子里的事兒,趙暖發現周文睿跟喬石牛不見了。
沈明清想到這兩人去做什么了,就想笑:“喬石牛讓表兄去幫他參謀參謀,要買什么東西才顯眼,還能讓妻女開心。”
“你表兄那么迂腐一個人,能知道?”
沈明清想到周文睿現在跟林靜姝的相處,說道:“以前不知道,現在應該是知道的。”
這種熱鬧趙暖怎么會放過,手一揮:“走,我們也去看看。”
她到的時候,喬石牛跟周文睿二人剛好買完東西走出布店。
“你們買的什么?我看看。”趙暖想著還是要把一下關,別買些奇怪的東西把陳秋月氣出個好歹。
喬石牛一看到趙暖,就笑開了:“掌柜說抽了一條絲,半價賣給我了。”
說完,他從懷里掏出一疊折好的紅紗,對著趙暖晃。
他手一松,風一吹,薄可透光的紅紗就撲了趙暖一臉。
這東西對趙暖來說沒什么,但對陳秋月這個古人來說,怕是……
趙暖不是個喜歡隨意否定人家的人,她深吸一口氣:“你買這個回去打算做什么?”
“給孩子她娘做……”
“咳咳……”
喬石牛回頭看咳嗽的周文睿,周文睿卻又轉過了頭。
他有些遲疑了,但還是回答道:“周大公子說買回去給孩子娘做個肚兜,她肯定喜歡。”
“噗嗤!”沈明清沒憋住,笑出聲。
他看著表兄鼓囊囊的胸口,猜測他也買了。
趙暖哭笑不得,又問:“多少錢?”
喬石牛喃喃道:“我這一疊半兩銀子。”
周文軒倒吸一口涼氣,他跑到自已兄長跟前:“你不會也買了吧!”
紈绔少年氣得跳腳:“這紗是勾欄女子才用的,你們買回去怕是要被揪掉耳朵。”
趙暖倒不覺得這布料只能特定人用,她覺得實在是太貴了。
不管是陳秋月家,還是周文睿家,大家的銀錢都不寬裕。
超過當前經濟能力的禮物,收到的人會開心,但也會有很重的心理負擔。
而且……周文睿就算了,喬石牛拿著這么疊紅紗去喬家,只會讓人覺得他有毛病!
趙暖抬腳走進布店,先跟掌柜見禮。
掌柜已經聽到他們說話了,也認出趙暖就是之前買過布的大主顧,就主動說道要給喬石牛退掉紅紗。
趙暖搖頭:“多謝掌柜好意,這紗我要了。您再給拿一匹細棉布,一匹粗布。”
掌柜有些不好意思,解釋道:“兩位兄弟來買紗,我想著是夫妻情趣,也就沒想其他。這兩匹布算您三百文,就當交個朋友。”
“那……那我……”周文睿求助似的看向趙暖。
趙暖還以為他能給喬石牛出什么好主意呢,又好笑又好氣:“你自已回去跟靜姝說吧。多花些錢倒也不怕,賣炭的錢還沒分給你呢。”
林靜姝那里的一百兩應該還沒用完。
這次運炭,周清辭就沒有帶錢來了,想來她在京城受到掣肘,并不寬裕。
不過看信里的意思,她打算開著自已鋪子,利用孫家的名聲,勢必要把這次運過去的菊花炭賣個好價。
而且她與蘇家大概已經商量好了,李奎運走的一百筐炭到京城。
蘇家運走的三百筐炭,會在蘇家商號分銷,運到其他繁華城市。
屆時,全朝都知道周家不僅沒有就此銷聲匿跡,還會靠著菊花炭在全大宏掀起波瀾。
周文睿對著趙暖作揖:“還請姐姐幫我一次。妹夫我只想著這紗好看,鮮艷,靜姝也配得到,真沒想到其他。”
趙暖捂嘴笑了:“女人愛俏,這錢花也就花了。你把跟我說的這話去跟她說,她就不會怪你。”
然后她又跟周文軒說道:“這物件兒不分貴賤,只看使用的人是否端正,是否用在該用的地方。你兄長跟嫂子在房里怎么穿都行,懂不懂。”
“哦!”周文軒拉長聲音:“這樣啊。”
趙暖收起喬石牛的這疊紅紗,她回去有用。
喬石牛背簍里背著兩匹顯眼的布,手里提著兩封糕點、一包糖。
還買了一個紅邊,畫著胖娃娃的撥浪鼓拿在手里,邊走邊發出“嘣嘣嘣”的聲音。
最后,趙暖還問布店掌柜要了一塊青布邊角料,幫他把頭發束在頭頂。
理理衣裳,喬石牛神氣的朝著喬家村走去。
趙暖他們跟在喬石牛身后,與他相隔一段距離,替他壓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