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倆在萬家莊包的地,被水沖了地界,掰扯不清了。”
如果鄭為民早知道,他倆是因為這個打起來的,他說啥也要等到天亮了,再去撈他倆。
“就為這點事?”
錢小雨覺得有些不可思議,這都是什么年代了,誰還指望那點地過活?
“好像你們村都喜歡在地界鬧事,咱倆第一次見面,就是你們村跟棗溝打架。”
鄭為民突然想起今晚的作業還沒交……
“都幾點了,還不老實睡覺!”
錢小雨在配合的同時還不忘抱怨兩句,她可不想再回憶起,兩個人第一次見面的場景。
第二天一大早,鄭為民交代完所有的任務之后,就開車來到了萬家莊,讓萬家莊的書記胡強,帶他去發生糾紛的那兩塊地。
“這就是那兩塊地?”
鄭為民一臉詫異的看著,已經被水沖的完全不成樣的地塊。
“那天雨下的太大了,一場大水下來,不僅是地界,土都沖進去不少!”
大水沖毀地界的時候,胡強正帶人檢查小塘壩的水情,全程目睹了災害發生的過程。
萬家莊的土地是標準的沙土地,土地含沙量遠遠大于含土量,這種土地根本存不住水,一場大雨下來,再好的地也被沖的千溝萬壑。
“怎么沒有報災?”
鄭為民非常奇怪,這村里為啥不去民政辦報災?這幫村書記平時恨不得踩塌了地堰,都想去民政上訛錢,沒理由會放過這次機會。
“老百姓都把地賣了,他們承包的不說,咱也不方便替人家做主。”
對于這些外村來包地的大戶,胡強一直抱著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態度,只要對方不來找自已,他也不會往他們跟前湊。
“你們村賣地的多嗎?”
鄭為民注意到小塘壩周圍,還有其他被沖毀的地,難不成這些地也都被賣掉了?
雖說農村土地流轉中賣的是承包權,不過大伙還是習慣性的說成賣地。
“不少了,這片都賣完了,老百姓都出去打工了。”
胡強往四周看了看,發現這附近的地都被賣掉了。萬家莊在協谷鎮的西南角,是全鎮最偏遠的鄉村,村里沒有什么增收,年輕人都出去打工了。
“本村的人往外跑,外村的人來包地,這事鬧的!”
鄭為民有些看不懂他們的這番操作,難道這種地也看人?有的人能賺錢,有的人就賺不著錢?
“誰說不是呢!”
胡強附和著尷尬的笑了笑。
看完了現場,鄭為民就把錢恒和鄭為明叫到了村委會,準備調解他們的矛盾。
“反正事已經發生了,不僅地界沒了,不少地也沖塘壩里去了,你們在這僵持著也不是常法,我給你們調解一下吧!”
鄭為民征求他倆的意見。
“妹夫,你是鎮上的領導,我們聽你的!”
錢恒回去之后,尋思了半晚上,覺得沒必要跟鄭為明鬧的太僵,按照農村的規矩,他跟鄭為明之間,也算拐彎的親戚,揪著不放會被人笑話!
“二哥,我也聽你的,你說咋辦就咋辦!”
鄭為明自然不會提出反對意見。
“我尋思你們也不差這點錢,甭管十畝還是八畝,沒必要糾結這個,你們一人拿出一半錢來,把塘壩這邊收拾收拾,掏掏滑到塘壩里的土,再合伙壘個石堰,等把土地平整完了,你們再拿尺子去量,這不就完事了!”
鄭為民這個看似各打三十大板的調解方案,也是目前最簡單最快速的,在他看來,這兩個包地的大戶,根本沒必要在這死磕這十來畝地。
“水庫里掏出來的土咋辦?”
錢恒和鄭為明對平整土地沒啥意見,他倆在意的是從塘壩里掏出來的那些土。
“如果平整土地的時候能用上,就盡量用上,用不上的平分吧!”
鄭為民依然貫徹端水大師的操作,他覺得挖出來的土對別人也沒啥用,還不如讓他們拉去平了溝壑。
“動塘壩里的土,得經過水利站唐主任同意。”
雖然這些土是他們地里的,但被沖進塘壩之后,再想弄回來,必須要經過水利部門的批準才成。
要把塘壩里的土挖出來,需要動用船挖,這東西轉運的時候動靜大太,難免會引起有心人的注意,到時候一個舉報電話上去,又得惹不少麻煩。
“沒事,下午我就去找他,你們這兩天就開始拾掇吧!”
對鄭為民而言,這都不叫事,下午去水利站跟唐志強打個招呼就成。
“那成,咱就這樣干吧!”
錢恒和鄭為明對視一眼,覺得這買賣干的過,剛才還互相看不上眼的競爭對手,迅速達成了統一戰線。
“你們包這么多地,準備種啥?”
鄭為民想知道他們要種什么,如果是糧食作物的話,他還能替他們爭取點救助。
這會只要是地里能長出來的東西,就沒一樣值錢的!
“最近鐵砂又漲錢了,萬家莊的地里含鐵量高,多少能賺一把!”
錢恒和鄭為明都露出一副不好意思的表情,他們這種行為就是標準的盜采鐵砂,屬于違法行為。
“啥?你們搶這些地,就是為了偷沙?”
鄭為民覺得頭有些暈,自已還巴巴的在這調解呢,感情這是倆偷砂販子分贓不均!
“種地能賺幾個錢?”
鄭為明不屑的撇撇嘴,他作為種糧大戶,早就看透了形勢,辛辛苦苦一整年,賺的錢都交給了賣農藥、化肥的,協谷鎮南部這片山地,根本就不是種糧食的地方!
“給我看地的老頭養了好幾頭羊,我盤算好幾天了,正好今天中午殺一頭,咱們喝個開工酒!”
獲得了塘壩里沙土的打撈權,錢恒心情大好,萬家莊塘壩的面積不小,但是都被沙土給淤滿了,要不然早就被評上小二型水庫了。
被沖到水庫里的土地,里面的土都被水沖走了,就剩下干凈的沙子和鐵粉,塘壩里淤積的鐵粉量,搞不好比他承包的那片地都要高。
“正好,我那有好酒,二哥、胡書記,咱們先去錢老板那打牌!”
見錢恒出了菜,鄭為明決定把自已存的好酒拿出兩瓶來,在高額的利潤面前,他倆默契的就像多年的狐朋狗友。
“滾蛋!”
鄭為民這會的心情,就像是吃了蒼蠅一樣鬧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