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側高坡之上。
朱楨騎在烏騅馬上,任由狂風吹動他身后的紅色披風。
他透過單筒望遠鏡,清晰地看到了哈剌章那絕望的表情。
“看來,這只老狐貍已經知道自已的下場了。”
他放下望遠鏡,轉頭看向西側的山包。
那里,馮勝也正好看向這邊。
兩人隔著數里的距離,雖然看不清彼此的表情,但那股默契卻在瞬間達成。
馮勝舉起手中的長刀,用力向下一揮。
朱楨見狀,嘴角勾起一抹冷酷的笑意。
“鏘——!”
長刀出鞘,寒光凜冽。
“全軍聽令!”
“總攻!”
“一個不留!”
“殺!!!”
隨著他一聲令下,身后的八萬大軍發出了震天動地的怒吼。
三萬精銳騎兵如離弦之箭,率先沖了出去。
五萬特種步卒緊隨其后,他們步伐整齊,手中的鉤鐮槍和盾牌在昏暗的天光下閃爍著嗜血的光芒。
與此同時,馮勝的大軍也如猛虎下山,從西側狠狠地撞進了元軍的陣營。
一時間,戰場上血肉橫飛。
朱棣和朱能并沒有跟隨大軍沖鋒,而是興奮地加入了朱楨親手訓練的那支千人火器隊。
李遠坐鎮中央,指揮著這支令人聞風喪膽的“龍門陣”。
“第一排,放!”
“砰砰砰砰!”
密集的槍聲如爆豆般響起。
燧發槍特有的白煙升騰而起,瞬間籠罩了陣地前沿。
沖在最前面的元軍騎兵,像是被無形的鐮刀掃過,成片成片地倒下。
“第二排,補位!”
“第三排,自由射擊!”
朱棣手持一把特制的加長燧發槍,眼中閃爍著狂熱的光芒。
他瞄準一名正揮舞彎刀的元軍千夫長。
“砰!”
一聲脆響。
那名千夫長的眉心瞬間多了一個血洞,連慘叫都沒發出來就栽落馬下。
“好槍法!”
不遠處的馮勝此時已經策馬趕到了這邊。
他原本是想來看看這位傳說中的“朱六軍”到底有何能耐,卻正好目睹了這一幕。
他看著朱棣手中那還在冒煙的火銃,眼中滿是驚嘆。
“這位兄弟的槍法,簡直神了!”
馮勝贊嘆了一聲,隨即策馬來到朱楨身邊。
此時的朱楨,依然是一身千戶的甲胄,臉上戴著面甲,看不清真容。
馮勝雖然是國公,但對這位“臨時大將軍”卻不敢有絲毫怠慢。
他知道徐達的眼光,能讓徐達把八萬大軍交給一個千戶,此人絕對不簡單。
“朱將軍!”
馮勝抱拳行禮。
“這一仗打得漂亮啊!”
“沒想到徐大將軍竟然真的把你這支奇兵藏到了現在!”
朱楨在馬上回了一禮,聲音平靜。
“馮大將軍過獎了。”
“末將不過是奉命行事。”
馮勝盯著朱楨的臉看了看,臉色頓時一變。
這哪里是什么朱六軍,這特么不是楚王朱楨嗎?
“楚......”
剛想說話,就被朱楨的一個眼神給制止了。
馮勝心中立馬明白,朱楨也許是有什么難言之隱,特意隱瞞了身份,于是也開始配合起來。
他看了看戰場局勢,忍不住向朱楨問道:“楚....啊不,朱將軍,徐大將軍現在何處?為何擴廓帖木兒的主力一直沒有出現?”
朱楨淡淡地說道:“徐大將軍此刻正坐鎮雁門關,清剿擴廓的殘部。”
“至于擴廓的主力……”
他指了指腳下的土地。
“早在兩天前,就已經被我們打散了。”
“赫宗哲被斬,擴廓吐血敗逃,現在估計正躲在哪個老鼠洞里舔傷口呢。”
馮勝聞言,瞳孔猛地一縮。
“什么?!”
“擴廓敗了?赫宗哲死了?”
他雖然之前接到了信鷹傳書,但親耳聽到確認,還是覺得震撼無比。
“這……這可是潑天的戰功啊!”
“徐大將軍真是神人也!”
朱楨點了點頭,語氣中滿是推崇。
“那是自然。”
“若非徐大將軍運籌帷幄,我們也無法如此順利。”
“此戰首功,當歸徐大將軍。”
馮勝看著眼前這個不卑不亢、不貪功、不驕躁的朱楨,心中頓時翻天覆地。
“沒想到老六居然是個大才啊!”
“看來我大明軍中,又要出一顆新星了!”
不遠處,藍玉和耿炳文也正帶著人馬沖殺。
他們親眼目睹了特種步卒是如何用鉤鐮槍斷馬腿,如何用仿生靴跳躍如飛。
更看到了那恐怖的火器陣是如何收割生命的。
藍玉一邊揮刀砍翻一個元兵,一邊心有余悸地嘀咕:
“他娘的……這還是打仗嗎?”
“這簡直就是屠殺啊!”
“幸虧那天老子沒跟這小子硬碰硬,不然……”
他想起那天晚上的那頓揍,又看了看眼前這恐怖的戰斗力,心里最后一點不服氣也沒了。
這朱六軍,確實有點東西。
耿炳文也是一臉的感慨。
“是啊,咱們這次能活著,全靠這小子了。”
“以后見了他,還是客氣點吧。”
......
戰場中央。
元軍在三面夾擊之下,已經徹底崩潰了。
什么陣型,什么指揮,全都不復存在。
士兵們像沒頭的蒼蠅一樣亂竄,只想逃命。
哈剌章看著這一幕,心如死灰。
但他畢竟是一員悍將,不想就這么束手就擒。
“親衛營!跟我沖!”
“往北面突圍!那里是李文忠的殘部,防守最薄弱!”
他集結了最后的一千多名親衛騎兵,像發瘋的公牛一樣,朝著李文忠的方向猛沖過去。
朱楨一直在關注著哈剌章的動向。
見他要跑,朱楨冷哼一聲。
“想跑?”
“問過我手里的弓了嗎?”
他從馬鞍旁取下一張特制的八石大弓。
這種強弓,尋常人連拉都拉不開,但在朱楨手中,卻如同玩具一般。
他從箭壺中抽出四支精鋼打造的長箭。
“崩——!”
弓弦震響,如驚雷炸裂。
四支利箭幾乎是不分先后地飛了出去,化作四道流光,直撲正在狂奔的哈剌章。
“噗!噗!噗!噗!”
四聲悶響,幾乎同時響起。
正在揮刀狂呼的哈剌章,身體猛地一僵。
他的左肩、右肩、左腿、右腿,同時爆出一團血花。
巨大的沖擊力直接將他從馬背上掀飛了出去,重重地摔在地上。
“啊——!!!”
哈剌章發出一聲凄厲的慘叫,四肢被廢,如同死狗一般癱在地上抽搐。
這一幕,不僅震懾了元軍,連周圍的明軍都看呆了。
馮勝倒吸一口涼子,眼珠子都要瞪出來了。
“這……這是什么箭法?”
“四箭連珠?還分別命中四肢?”
“這準頭,這力道……簡直非人類啊!”
藍玉更是一哆嗦,下意識地摸了摸自已的胳膊腿。
“乖乖……那天晚上他要是用弓……”
“老子怕是早就成了篩子了。”
此時此刻,整個戰場仿佛都靜止了一瞬。
所有人都用一種近乎崇拜和恐懼的眼神,看著那個收弓立馬的黑甲身影。
那不再是一個千戶,而是一尊不可戰勝的戰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