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確定是失聯嗎?也許是臨時有什么緊急的事情處理,出去忘記帶手機了呢?”
沈裕民定定神后,佯做冷靜和不相信的說到。
“確定失聯?!标悧澚簱u搖頭,語氣篤定道:“我們已經聯系了他家里,他愛人說家里沒有什么急事。而且,我們已經找津沽市局調查了他那輛車的軌跡,車子在駛出市委大院沒多久后,就被他棄車在了一處鬧市,然后人就失蹤了。綜合這些情況來看,邱云斌不止是有失聯的可能,甚至是有出逃的重大嫌疑!”
【邱云斌的動作真夠快的!】
沈裕民聽到這里,心中也是忍不住連連咋舌。
他以前,當真是小瞧自己的這個秘書了。
這家伙,不止是辦事細心穩重,決心也真夠大的,說走就走,一點兒都不拖沓。
“沈書記,安市長,我請求津沽市局馬上對港口碼頭、車站、機場和高速閘口布控,嚴查邱云斌下落!”這時候,陳棟梁看著沈裕民和安江,沉聲道。
安江不假思索道:“我同意!”
“我不同意!”沈裕民一擺手,沉聲道:“現在沒有任何確鑿證據可以證明邱云斌就是失聯或者出逃!手機忘帶,臨時有事處理都有可能!貿貿然興師動眾,在全市車站機場布控,最后是一場鬧劇,這讓外界怎么看待我們津沽市市委市政府,一群草臺班子嗎?”
他知道,邱云斌九成是逃了。
所以,他要給邱云斌爭取時間,讓這家伙有機會離開津沽,跑得越遠越好。
邱云斌安全了,才不會胡言亂語。
甚至他都有些懷疑,邱云斌之所以選擇這么快就溜之大吉,可能就是吃準了他的這個心理,覺得他會幫忙爭取時間。
畢竟,就算是邱云斌跑了,他頂多是個失察,是個工作失誤。
可一旦邱云斌落網了,嘴被撬開了,到時候等著他的,那可就是牢獄之災了。
他毫不懷疑邱云斌會開口這件事,原因很簡單,因為邱云斌既然都已經選擇一聲不吭就跑了,難道落網后還會忠心耿耿的保護他嗎?
陳棟梁眉頭緊皺,想要開口反駁,但安江卻已是搶先一步開口:“沈書記,你說的有道理,辦案需要證據!但是,我想請教你幾個問題。第一,身為市委辦副主任,上班時間,手機關機、人不在崗,誰都不知道去向,這符合工作紀律嗎?第二,棄車鬧市,消失無蹤,這是正常的情況嗎?第三,呂端云剛剛交代涉及他的問題,他就失聯,這是巧合嗎?”
三個問題,一個比一個尖銳。
沈裕民眉頭緊鎖,想反駁,但不知道該如何反駁。
安江也不給他反駁的機會,繼續道:“至于你說的草臺班子,我覺得恰恰相反!如果邱云斌失聯,甚至是出逃,我們卻反應遲鈍、處置不力,那才是笑話,才是對組織和人民的不負責任!到時候外界才會笑話我們津沽市是草臺班子,連這么個人要逃都坐視不管!”
“你……”沈裕民冷哼一聲,一擺手,道:“我不管你說什么,但是,你不考慮影響,我要考慮,沒有我的同意,誰都不能在全市范圍內布控!我是市委書記,我有權反對……”
“你是有權反對決定,但是,工作不能停!”安江漠然笑了笑,拿起手機,直接找到李國平的號碼,打開免提,朗聲道:“李國平同志,市紀委正在調查邱云斌涉嫌嚴重違紀違法的案情,目前該嫌疑人有重大出逃嫌疑!我命令你,立即協調全市公安干警,同時對機場、火車站、長途汽車站、港口碼頭及所有出城高速路口實施布控!嚴格排查邱云斌的下落!同時,調取相關路段監控,追蹤他的行動軌跡!掘地三尺,也要把人給我找出來!這是命令!”
他也沒想到邱云斌這家伙會跑得這么快。
別說,見勢不妙,一聲不吭,掉頭就溜,這還真是個人物,過去當真是小覷了此人。
但可惜,這津沽的天,不是沈裕民的天,而是組織的天,是人民的天!
他邱云斌就算是后背插一雙翅膀,都休想逃!
“你……安江……你這是越權,你這是架空,你這是無視政治規矩!”沈裕民聽到這話,抬起手指著安江,咆哮一聲后,大聲道:“李國平,我以市委書記的身份命令你,不許采取行動!”
“執行命令!”安江嘲弄的看了沈裕民一眼,沉聲道。
李國平不假思索道:“是!市長!堅決執行命令!”
一語落下,李國平便掛斷了電話。
“安江,你混蛋!你眼里還有沒有組織規矩!你把津沽市局當成什么了,你的私人力量嗎?”沈裕民暴跳如雷,抬起手指著安江,怒吼連連。
“笑話!我只是讓公安干警追捕一個疑似存在重大在逃嫌疑的嫌犯,怎么就成了把津沽市局當成我的私人力量了!”安江嘲弄一笑,冷冷道:“你家的公子哥兒,可比我有資格說這句話!而且,我真想問問你,你這么千方百計地攔著,到底是真的為了組織,還是怕這個跟了你十幾年的秘書被抓到?”
“你……你……”沈裕民抬起手指著安江,咬牙切齒,胸口起伏的跟風箱一樣,渾身都在哆嗦。
“我怎么了?我堂堂正正!”安江看著沈裕民的樣子,嘲弄的笑了笑,淡淡接著道:“沈書記,有句話,我實在是不吐不快?!?/p>
沈裕民目光陰冷。
狗嘴吐不出象牙,安江的話,絕對不會是什么好話。
“沈超雄五毒俱全,橫行津沽,招搖過市,惹出這么多禍事!子不教,父之過!你這個做父親的,有不可推卸的責任!這可謂家風不正!”
“現在,你的秘書,你最信任的身邊,又涉嫌嚴重違紀違法,利用你的權力和影響力,為虎作倀,中飽私囊,你這個做領導的,同樣有不可推卸的責任!這可謂御下無方!”
安江怎么會管他爽不爽,凝視著沈裕民的雙眼冷冷道:“老話說得好,一屋不掃何以掃天下!家風不正,御下無方,你連身邊最親近的兩個人都管不好,憑什么管好一個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