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界樹峽谷。
這里是與世隔絕的世外桃源。
巨大的世界樹靜靜矗立,繁茂的枝葉遮蔽了天穹。
每一片葉子都大如蒲扇,脈絡中流淌著淡金色的光輝,灑落點點神曦,滋養著依樹而建的村落。
這里沒有外界的喧囂,只有風吹過樹葉的沙沙聲和遠處瀑布墜落的轟鳴。
村落中央,一座完全由藤蔓編織而成的大殿內。
“咳咳……”
一陣壓抑的咳嗽聲打破了寧靜。
桂芮靠在軟藤椅上,臉色蒼白如紙,那雙原本充滿靈氣的碧綠色眼眸此刻顯得有些黯淡。
她身著一襲簡單的翠綠長裙,卻掩蓋不住那熟透了的身段。
歲月似乎格外優待這位精靈族長,只在她身上留下了風韻,卻未帶走青春。
“母親,您又動用本源了?”
一道清冷的聲音響起。
大殿門口走進一位身姿高挑的女子,正是桂芮的長女,桂照夜。
她背負一張古樸的長弓,銀白色的長發束成馬尾,尖尖的耳朵隨著走動微微顫動,那張精致的臉上寫滿擔憂與責備。
桂芮擺了擺手,強擠出一絲笑容:
“沒事,只是例行加固一下結界,那天道示警越來越頻繁,我總覺得……有什么大事要發生了。”
“還能有什么大事。”
一個小腦袋從桂照夜身后探出來,是小女兒桂照星。
她手里還抓著一枚啃了一半的靈果,含糊不清地說道:
“肯定是那個瘋女人又要來了唄。上次她退走才多久?真是陰魂不散。”
聽到瘋女人三個字,桂芮的眼中閃過一絲深深的忌憚與恨意。
蒼梧女帝,寒月依。
那個為了掌控一切,不惜數次強闖,試圖將她們這一族斬盡殺絕的暴君。
如果不是她忌憚當時還強盛的天道,恐怕她們樹精靈一族早已覆滅。
“這次不一樣。”
桂芮坐直了身子,神色凝重,
“以前世界樹雖然會示警,但從未像這幾日這般……顫抖,那是來自本能的恐懼。仿佛有什么東西,正在剝奪它存在的根基。”
“恐懼?”
桂照夜眉頭緊鎖,
“世界樹乃是此界根基之一,就算是寒月依親至,也不可能讓它感到恐懼,除非……”
“除非蒼梧的天變了。”
桂芮嘆了口氣,目光穿過窗戶,望向頭頂那遮天蔽日的樹冠。
原本翠綠欲滴的樹葉,這幾日竟有些許枯黃的跡象。
那是氣運流失的征兆。
“天變了?難道是那瘋女人終于死了?”
桂照星眼睛一亮,把靈果往嘴里一塞,
“那我們是不是可以出去了?我都聽說了,外面的世界可大了,還有好多好吃的!”
“閉嘴。”
桂照夜瞪了妹妹一眼,“你以為那寒月依隕落,新女帝就是好人會放過我們嗎?
我們是秉承這方世界天道意志而生的種族,天生就分潤世界的氣運,未來注定能成就大帝,對于任何一位想要獨掌乾坤的大帝來說,我們都是眼中釘,肉中刺。”
桂照星縮了縮脖子,不敢再說話。
大殿內陷入沉默。
這就是樹精靈一族的悲哀。
她們被天道孕育,擁有得天獨厚的資質,成就大帝不過是時間問題。
當然前提是這方世界還有懸空的大帝果位。
然而即便成就大帝又如何?
只是被困死在這方寸之地,且又因樹精靈血脈特殊,她們沒有繁衍、孕育的能力,永遠不可能成為種族。
更像是被天道擺弄的玩具。
可以說成也天道,敗也天道。
“無論如何,做好準備吧。”
桂芮站起身。
氣息虛浮但那股身為族長的威嚴依舊還在,
“傳令下去,全族戒備,若真有新女帝駕臨,只怕是沒那么容易善了了。”
“母親,您的傷……”
桂照夜欲言又止。
“死不了。”
桂芮苦笑一聲,她被寒月依隔空的一道大帝神念重創過,導致幾乎沒有可能踏入14境。
一旦真遇到無法阻攔的局面。
死去前她會用世界樹之法,將圣體本源傳遞給照夜。
正常來說圣體本源無法轉讓。
可樹精靈一族本質上本源同源,讓這種轉讓變成有可能。
沒有了天道的桎梏,也許女兒能走的更遠。
轟隆——!!!
就在母女三人交談憂愁之際,一聲驚天動地的巨響,毫無征兆地在峽谷上方炸開。
整個大地都在劇烈震顫,大殿的藤蔓墻壁發出斷裂聲。
“怎么回事?!”
桂照星嚇得手里的果核都掉了。
“敵襲!”
桂照夜反應最快,身形一晃便沖出大殿,手中長弓瞬間拉滿,三支流轉著月華的箭矢已然上弦。
桂芮緊隨其后,臉色難看到極點。
她們沖出大殿,抬頭望去。
只見那終年籠罩在峽谷上方的迷霧。
此刻竟被人硬生生地撕開了一道巨大的口子。
原本負責守護族群的世界樹,此刻竟發出凄厲的嗚咽聲。
無數枝條瘋狂舞動,不再是平日里的溫順。
而是充滿了攻擊性,仿佛感應到某種滅頂之災。
“這是……”
桂芮臉色大變,“世界樹在示警!有強敵!而且是……天敵!”
“嗡——”
一股浩瀚、古老、且帶著無盡憤怒的意志,降臨在每一位樹精靈的腦海中。
那是世界樹的意志,也是這方天地最后殘存的天道意志。
“殺……殺……入侵者……殺!!!”
那個聲音在咆哮,在下達死命令。
“是那個瘋女人!她真的來了!”
桂照星小臉煞白,雙腿都在打顫。
桂芮深吸一口氣,強壓下體內翻涌的氣血,厲聲喝道:
“結陣!所有族人,依托世界樹,準備迎敵!哪怕是戰至最后一人,也絕不能讓那瘋女人踏入圣地半步!”
“是!”
數十道矯健的身影從各個樹屋中躍出,雖然人數不多,但個個氣息不俗。
她們按照某種古老的方位站定,身上涌動著與世界樹同源的綠色神光。
然而。
當那裂縫徹底張開,幾道人影緩緩從虛空中走出時。
一股讓所有樹精靈都感到窒息的恐怖威壓,如天河倒灌般傾瀉而下。
那不是寒月依那種冰冷刺骨的帝威。
而是一種更加霸道、更加蠻橫,仿佛要將這天地萬物都踩在腳下的極致毀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