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邊。
江家帝子宮,后山。
這里原本是一片靈氣充裕的藥園,如今被江淵劃給了樹精靈一族作為棲息地,并改名為神木林。
除此之外,還有帝子宮內的樹林坊。
是平常如果江淵有需要,樹精靈一族晚上休息的地方。
桂芮帶著族人,穿過層層禁制,踏入這片新的家園。
剛一進入,一股濃郁到近乎液化的藥香便撲面而來。
讓所有樹精靈都忍不住深吸了一口氣,原本有些疲憊的精神瞬間一振。
“好……好濃郁的乙木精氣!”
桂照夜美眸圓睜,難以置信地看著四周。
只見這片山林之中,瑞氣噴薄,霞光萬道。
路邊隨處可見外界難尋的萬年靈藥,如同雜草般肆意生長。
再往深處,一株株散發著圣潔光輝的圣藥,吞吐著日月精華,每一株周圍都形成天然的場域。
而在那最核心的區域,幾株形態各異,已經生出靈智的植物,正在嬉戲打鬧。
那是……長生不死藥!
桂芮感覺自己的呼吸都要停滯了。
在蒼梧大世界,一株圣藥都能引起準帝強者的生死搏殺。
至于不死藥,那更是只存在于傳說中的神物,連寒月依那種女帝都未曾擁有過一株。
可在這里,竟然有三四株!
而且看那樣子,根本沒人看管,就像是……放養的寵物?
“這就是……父神家族的底蘊嗎?”
“那是……朱雀神藥?”
星兒指著其中一個白白胖胖,穿著紅肚兜,正騎在一只仙鶴背上耀武揚威的只比臉盆大一些的小胖娃娃,驚呼出聲。
那小胖娃娃似乎聽到了動靜,轉過頭來。
一雙烏溜溜的大眼睛在樹精靈眾人身上掃了一圈。
最后落在桂芮身上,小鼻子聳了聳,露出一絲不屑的神情。
“哪里來的草木精怪?”
它奶聲奶氣地開口,語氣卻老氣橫秋,帶著幾分高高在上的優越感,“看什么看!沒見過這么帥的參嗎?”
那小娃娃見眾人都盯著它,更是得意,雙手叉腰,站在桂照星的頭上蹦跶了兩下,“告訴你們,這片林子是本大爺罩著的!想在這里混,先把身上的靈果都交出來!”
它聳了聳鼻子,顯然是聞到了樹精靈身上那股誘人的草木清香。
桂照星被踩得有些疼,委屈巴巴地看著母親:“娘親,它欺負我……”
桂芮還沒說話,那小娃娃就更來勁了,伸出胖乎乎的小手就要去扯桂照星的耳朵。
“啪!”
一只修長白皙的手掌,毫無征兆地伸了過來,一把抓住了小娃娃頭頂的葉子。
“哎哎哎!疼疼疼!哪個不長眼的敢揪本大爺的頭發!”小娃娃疼得哇哇大叫,四肢在空中亂蹬。
桂芮提著這株成精的娃娃,那雙深紅色的桃心眼眸中,閃過一絲威嚴。
“世界樹之心,鎮壓。”
她輕聲開口。
嗡——
一股源自植物界至高無上的威壓,瞬間從她體內爆發。
那是世界樹的氣息!
是萬木之祖的壓制!
原本還在叫囂的娃娃,在這股氣息下,瞬間像是遇到了天敵,全身僵硬,瑟瑟發抖。
它雖然是長生不死藥,地位尊崇,但在植物的位格上,哪里比得過世界樹?
“別……別吃我!我不好吃!我有土腥味!”小娃娃嚇得眼淚鼻涕一起流,兩只小胖手捂著眼睛,慫得徹底。
桂芮看著它這副模樣,既好笑又無奈。
她抬起手,對著這小家伙那白嫩嫩的屁股就是一巴掌。
“啪!”
清脆悅耳。
“以后不許欺負星兒,也不許欺負我的族人,聽見沒有?”
“聽見了聽見了!嗚嗚嗚……大姐頭饒命!”
桂芮這才將它放下來。
小娃娃落地后,也不敢跑,老老實實地縮在桂芮腳邊,時不時用討好的眼神蹭蹭她的裙角。
它能感覺到,這個女人身上的氣息讓它很舒服,待在她身邊,自己的藥力似乎都在增長。
一場鬧劇,就此收場。
樹精靈一族在神木林安頓下來。
夜幕降臨,一輪明月懸掛枝頭。
桂芮母女三人,坐在一株巨大的古木之上,望著遠處燈火通明的帝子宮,氣氛有些沉默。
“母親,這里的環境雖好,可……”
桂照夜擦拭著手中的長弓,眼中閃過一絲憂慮,
“我們終究只是外來者,今日那株不死藥雖然被鎮壓,但也提醒了我們。在江家,我們沒有任何根基,除了父神的寵愛,我們一無所有。”
“是啊。”
桂芮輕嘆一聲,撫摸著身下的樹干,“而且父神身邊,優秀的女子太多了。那位林月女帝,還有榜單上的那些天之驕女……我們樹精靈一族,似乎并沒有什么特別的優勢。”
“我們只是負責照料這里的花草嗎?”
星兒揉著剛才被撞疼的地方,小聲嘀咕,“可是我想離父神更近一點。”
危機感。
這是她們來到江家后,最直觀的感受。
如果不爭,或許也能安穩度日,但那絕不是她們想要的。
她們想要成為父神手中不可或缺的力量,甚至……更進一步。
“所以我們必須展現出我們的價值。”桂芮深吸一口氣,目光變得堅定,“不僅僅是戰斗,還有……侍奉。”
“侍奉?”夜兒一愣,“母親是指端茶倒水?”
“當然不是!”
星兒突然從樹枝上倒掛下來,兩條白嫩的小腿在空中晃蕩,大眼睛里閃爍著狡黠的光芒。
“姐姐你真笨!普通的端茶倒水誰不會啊?母親的意思是要我們發揮出種族天賦!”
“種族天賦?”
眾人都看向這個平日里最貪吃、最調皮的小妹。
“父神雖然紅顏知己眾多,但他似乎很喜歡新鮮感。”
“反差?”
桂芮一愣。
“對呀!”
星兒掰著手指頭,“你們看,林月女帝是高高在上的女皇,結果被父神教得服服帖帖,還有路上遇到的什么圣女,聽說也是個妖精……”
“我們樹精靈一族,最大的特點是什么?”
她指了指周圍那些隨風舞動的藤蔓,又指了指自己身上那僅由幾片葉子遮擋的關鍵部位。
“我們是草木之靈啊!我們可以控制藤蔓,可以改變身體的柔韌度……”
“星兒!你……你從哪學來的這些亂七八糟的東西?!”
夜兒聽得面紅耳赤,一把捂住妹妹的嘴。
“嗚嗚嗚……”
星兒掙扎著扒開姐姐的手,不服氣地說道,“這有什么羞恥的!為了父神,做什么都是應該的!父神對我們這么好,我們就不能犧牲一下,回報他嗎?而且……你們難道不想讓父神開心嗎?”
“不愿意也有別的辦法呀,比如姐姐,你長得和母親很像吧。”
桂照夜愣神后,瞬間反應過來。
她下意識地看向母親。
原本以為母親會斥責妹妹的胡鬧。
可沒想到,桂芮竟然在……沉思?
星兒看向母親,眼神變得認真起來。
“母親,您也不想我們一族,最后變成這后山里無人問津的擺設吧?我也想離父神近一點……”
桂芮沉默了。
良久后,她抬起頭,那張成熟嫵媚的臉上帶著一絲決然,還有一絲不易察覺的羞澀。
“星兒說得……雖有些荒唐,但也不無道理。”
“什么?!”
“夜兒,你要明白。”
桂芮語重心長地說道,“我們與那些大族神女不同,我們沒有強大的母族做依靠。我們唯一的依靠,就是父神的寵愛。”
羞恥嗎?
確實羞恥。
可是,正如星兒所說,她們沒有退路。
“我們樹精靈一族,要想在這強者如云、天驕輩出的江家后宮中占據一席之地,就必須要有別人無法替代的特長。”
良久,桂芮深吸一口氣,那雙深紅桃心狀的眼眸中,閃過一絲決然。
“星兒說得對。”
她緩緩開口,聲音雖輕,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堅定。
“我們一族的汁液,是療傷神藥。”
“我們一族的藤蔓能隱于無形,是為我們的觸手。”
“我與夜兒你……最為相似,本源也最為接近,若有必要,夜兒你……可扮做我,出現在父神面前。”
“為了種族的未來,更為了……報答父神的再造之恩。”
說來也巧,下定決心的桂芮正好收到來自江淵的傳音。
“是帝子大人的傳音!”
她轉頭看向那些在月光下顯得格外妖嬈的藤蔓,又看了兩位好奇的女兒,嘴角勾起一抹羞澀卻又期待的弧度。
“帝子大人,讓我……還有你們,一起去一趟帝子宮,說有事要帶我們去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