密室之內(nèi),金色的漩渦驟然一滯。
那股盤踞在幽州的血腥氣息,狂暴而直接,是要掀桌子。
而另一股潛藏在西域的雜音,陰柔卻堅韌,如同附骨之蛆,是在刨他的根。
呂布猛地睜開雙眼。
黑暗中,兩道金光一閃而逝。
‘一個想畢其功于一役,一個想溫水煮青蛙?!?/p>
‘都有想法,可惜,都找錯了對手。’
他緩緩起身,周身的金色氣運漩渦無聲斂入體內(nèi)。
密室的石門,轟然開啟。
賈詡正守在門外,見到呂布出關(guān),臉上沒有絲毫意外。
“主公,你都感覺到了。”
“嗯?!?/p>
呂布一步踏出密室,陽光刺得他微微瞇起了眼。
“周瑜的小動作,還有袁熙的狗急跳墻?!?/p>
賈詡遞上一卷竹簡,上面詳細記錄了近一個月來西域各地的異動。
“周瑜送來的那些‘慈悲’法門,傳播得很快。他們不與我軍正面沖突,只是在民間行醫(yī)施藥,宣揚所謂的‘眾生平等,慈悲為懷’。不少剛剛安頓下來的西域百姓,都被蠱惑了?!?/p>
“他們勸人放下屠刀,說殺伐無法帶來救贖。一些勞役營的俘虜聽信了,開始消極怠工,甚至聚眾祈禱,抗拒管理?!?/p>
“黃忠將軍已經(jīng)斬了幾個帶頭的,但效果甚微。殺了人,反倒印證了我們是‘殺伐之道’,他們是‘慈悲之道’?!?/p>
賈詡的言語中,透著一股深深的無力。
對付這種思想上的侵蝕,刀劍,確實是最無力的武器。
呂布接過竹簡,看都沒看,直接將其捏成了齏粉。
“一群連飯都吃不飽的泥腿子,也配談慈悲?”
他嗤笑一聲。
“既然他們想辯,那我,就給他們一個辯個天翻地覆的機會。”
賈詡一愣。
“主公的意思是?”
呂布走上王宮的高臺,俯瞰著整座龜茲城。
“傳我將令,昭告整個西域!”
“十日之后,于龜茲城中央廣場,舉辦第一屆‘萬道大會’!”
“無論僧侶、道人、薩滿、巫師,無論漢人、胡人,無論你信奉的是什么神,修的是什么道,皆可登臺論法!”
呂布的聲音,在人道氣運的加持下,傳遍了全城。
“此次大會,只論一個題目?!?/p>
“什么,才是救贖西域的真正大道!”
賈詡的腦子嗡的一下。
瘋了!
主公竟然要跟一群神棍在大庭廣眾之下辯經(jīng)?
這不是拿自己的短處去碰別人的長處嗎!
他們這邊的道,是殺伐之道,是霸道!怎么去跟人家宣揚慈悲平等的道去辯論?
“主公!萬萬不可!此舉無異于自曝其短,正中敵人下懷!”
賈詡急忙勸阻。
“我軍之長,在于兵鋒之利。思想教化,非一日之功。我們……”
呂布擺了擺手,打斷了他。
“文和,你覺得,什么是道?”
賈詡再次愣住。
呂布沒有等他回答,自顧自地說道。
“能讓人吃飽飯,穿暖衣,不被餓死,不被屠戮,夜里能安穩(wěn)睡去,孩子能讀書識字,未來有盼頭。這就是我的道?!?/p>
“樸實,但管用?!?/p>
他轉(zhuǎn)過身,看著賈詡。
“一群連人都沒救過的神棍,也配和我談救贖?”
“去辦吧。把聲勢造得越大越好。告訴所有人,大會的最終勝者,其教派,將成為我大漢在西域唯一承認的國教!”
“敗者,其信徒,要么改信,要么……死?!?/p>
賈詡的心臟狂跳。
他明白了。
主公這不是辯經(jīng),這是在設(shè)一個局。
一個將所有敵人,都擺在明面上,然后一網(wǎng)打盡的陽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