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此同時,縣看守所審訊室里,黃大潮被兩名公安同志押著,坐在那張冰冷的鐵椅子上,手腕上的銬子泛著寒光,渾身慌得控制不住的顫抖。
他這些天明顯瘦脫了形,眼窩深陷,胡子拉碴,原本那點油滑勁兒早已被恐懼磨得一干二凈。
公安局長秦衛東親自坐在主審位,他面容肅穆,眼神銳利如鷹,身旁坐著記錄員,審訊室里氣氛壓抑得讓人喘不過氣。
“黃大潮?!?/p>
秦衛東的聲音不高,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先開口打破了沉寂,“經審理查明,你犯有貪污公款、以權謀私投機倒把、流氓罪,數罪并罰,犯罪事實清楚,證據確鑿充分。上級已經批復,判處死刑,后日執行。”
他頓了頓,目光如炬地盯著黃大潮瞬間慘白的臉,清晰地吐出幾個字:“處決時間,定在后天上午,八點整?!?/p>
“咚”的一聲,黃大潮只覺得腦袋像被重錘砸中,靈魂被擊得顫抖了!
后天上午八點?
他只有不到兩天可活了?
“不!不!冤枉!我是冤枉的?。∥沂潜幌莺Φ?,你們不能槍斃我啊?!秉S大潮身體像篩糠般抖了起來。
秦局長拍了下桌上厚厚的檔案,極其嚴肅道:“我們已經徹查過了,證人全部交代了,你的犯罪證據確鑿?!?/p>
說完,不再給他胡亂狡辯的機會,給他身后的兩位公安打了個手勢,“搜!”
“你們干什么?”
黃大潮本就慌亂六神無主,這下見他們來搜身了,嚇得奮力掙扎反抗起來。
“老實點,坐好。”
其中一個公安用力鉗制住他,另一個配合著搜身,很快從褲子內側的小兜里掏出了一顆用油紙包著的黑色藥丸。
黃大潮瞳孔驟縮,見這顆藥送到了秦局長手里,臉色瞬間由慘白變成了死灰。
這是他最后的希望,是邱夢元托人秘密送進來,讓他關鍵時刻服下“假死脫身”的藥,是他唯一的活命機會。
黃大潮慌亂的解釋,舌頭有些打結,“秦局長,這,這是,我的感冒藥,我,我進來時有點著涼,在醫院開的感冒藥,你們搜過去做什么?”
“感冒藥?”
秦衛東拿起那顆藥丸,在指尖捻了捻,湊近鼻尖聞了聞,一股極淡的若有若無的奇異腥氣傳來。
他冷笑一聲,“看來你是不見棺材不掉淚?!?/p>
就在這時,一位年輕公安提著一個小鐵籠推門進來,里面關著一只活蹦亂跳的老鼠,向秦衛東行禮后,將鐵籠放到了桌上。
“如果是感冒藥,老鼠吃了定無礙的?!?/p>
秦衛東淡淡的瞥了眼黃大潮,用小刀切下比米粒還小的一丁點藥丸,隔著籠子喂給了老鼠吃。
“真,真是感冒藥?!?/p>
黃大潮心虛得不敢抬頭,慌得手指顫抖不停,心里天人交戰,滿腦子都在想如何將這藥給奪回來,完全沒有猜測出秦局長的意圖。
他腦子里在想別的事,而審訊室里其他人全都屏住了呼吸,目光緊緊盯著那只老鼠。
很快,鐵籠里有了反應。
老鼠吞下藥后,起初還在籠子里竄動了幾下,但不到半分鐘就軟倒了,發出了尖銳的“吱”聲,四肢開始劇烈抽搐,口鼻眼耳瞬間滲出暗黑色的血液。
不過短短十來秒,老鼠便倒在籠子里,一動不動了!
死寂!整個審訊室死一般的寂靜!
秦衛東冰冷的聲音響起,打破了這令人毛骨悚然的寂靜,“黃大潮,你剛看清楚了吧?”
“不...不會的......不可能......”
黃大潮此時整個人都是懵的,像失了魂似的直勾勾望著鐵籠里的老鼠,不太聰明的腦子,在這一瞬間也完全轉不過彎來了。
“想不通是吧?!?/p>
秦局長也沒給他解釋,愿意給他些思考時間,吩咐旁邊的公安:“送他回去慢慢想吧,把這只老鼠一并帶過去。”
黃大潮此時像是被抽走了全身的骨頭,癱軟得站不起來,眼神渙散,嘴里無意識地喃喃著什么,最后是被兩個公安同志連拖帶拽給送回了拘留室。
公安同志走了后,黃大潮眼睛定在沒了生息的老鼠身上,嘴里依舊在呢喃,“她說...是假死藥...吃了會陷入假死狀態...她都安排好了...會來接我...一起去苗族的。”
這只老鼠明顯死了,他拒絕相信眼前的事實,這比他被判死刑還要讓他難以接受。
他一直把邱夢元當救命稻草,是他最后的退路,卻沒想到,這根稻草是要拉著他一起沉入地獄的毒蛇!
接下來的兩天,對于黃大潮來說,是比凌遲還要痛苦的煎熬。
他蜷縮在冰冷的床鋪上,目光不受控制地一次次瞟向鐵籠里的老鼠。
第一天,老鼠的尸體開始僵硬,隱隱有一股味了,完全沒有蘇醒的跡象。
第二天,一股難以形容的腐臭氣味開始在狹小的拘留室里彌漫開來,那味道鉆進他的鼻孔,直沖天靈蓋,這現狀無時無刻不在提醒他:那只吃了假死藥的老鼠死了,死得透透的!
而他,卻一直把毒死老鼠的藥,當成假死藥,當成他的救命藥。
希望徹底破滅,取而代之的是無邊的恐懼,和被最信任之人背叛的滔天怨恨!
經過最后兩天的時間,他終于將腦子里的水倒干凈了,也終于想通了,從頭到尾,邱夢元都在利用他!
利用他斂財,利用他去做違紀違法的勾當,利用他去獲得她想要的機密,等到他失去了利用價值,成了累贅和隱患,就毫不留情地一腳踢開,甚至還要親手送他上路,讓他永遠閉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