苗鎖兒有仔細認真聽,看了前面皮膚黝黑身板筆挺的青年一眼,“阿姐,你跟他說過嗎?”
“昨天說過了,他對女方沒太多要求,只要品行和性格好就行。”
王鐵是個很實在赤誠的人,骨子里有西北漢子的硬朗爽快,邱意濃覺得他和勤勞溫婉又心思細膩的苗鎖兒性格互補般配。
苗鎖兒聽完笑了笑,有些許羞澀:“阿姐,你介紹的人,我相信定是好的。”
“我家的情況你也知道,爺奶叔伯姑姑們將我養大,真的很不容易,我這到了年紀,也是該結婚嫁人了,不能再留在家里增添負擔了。”
“我對男方也沒太多要求,我不圖對方家境多好,長得多么俊,只要人品行端正,勤勞肯干,知道疼人,對我好,那就行。”
“至于遠不遠的,這都沒關系,只要人對了,我愿意離開苗寨生活。”
“還有啊,阿姐去了外邊讀大學,如今又嫁到了外邊,其實我挺羨慕的,也想去看看外邊的世界,嫁到外邊也挺好的。”
她這番話說得落落大方,毫不扭捏,帶著苗族姑娘對待感情特有的爽快和奔放。
邱意濃早猜到了她的想法,攬著她肩膀往前走,笑著說:“我們的海鮮批發檔口開在金陵,我丈夫在金陵部隊工作,他的腿很快就能康復,痊愈就要回部隊工作,到時候我會隨軍去部隊,如果你和王哥能成的話,我們能經常見面。”
“金陵啊,我只在書本上學過這地方的歷史,應該是個繁華大城市吧?”苗鎖兒有些憧憬。
邱意濃微微淺笑:“我也沒去過,不過聽掣哥他們說過,應該比寧城要繁華些。”
“阿姐,金陵離你婆家多遠啊?”苗鎖兒有些好奇。
“兩百多公里,四五個小時火車就能到,不是很遠的。”
苗鎖兒最遠去過古縣縣城,兩百多公里對她來說是很遠的距離了,又笑著問:“阿姐,那位王哥現在在你家漁船上工作,姐夫回金陵,他也跟著回嗎?”
“對,金陵海鮮批發檔口就這周要開業了,我們從這里回去后,他就去金陵了。”
“我們合開的這個店鋪挺大的,總共有五個大門面,兩個倉庫,是掣哥的領導和戰友們合開的,他們其他人都在部隊工作,王哥退役了,以后就由他來管倉庫運送貨物,其他幾位軍嫂負責店里賣貨。”
“王哥他會開車,卡車、轎車吉普車和拖拉機都會,前些天還學會開小船了,以后這進貨出貨和送貨的事都交給他了。”
見他會開車開船,是很有能力的人,苗鎖兒雙眼發亮,有些羞澀:“阿姐,他挺能干的,可我會的不多,會不會配不上他?”
“你會的很多啊,家務活樣樣精通,能歌善舞,還會說漢語,普通話說得還標準,會做出納記賬算賬,這已經很厲害了。”
苗鎖兒小時候很自卑膽怯,她后面的成長與邱意濃有很大關系,她的普通話也是邱赫禮和邱意濃教的,后面越來越自信,也是受他們父女兩的影響。
苗鎖兒羞澀一笑:“阿姐,我比你差遠了。”
“你不用跟我比,你要跟自已比。”
邱意濃拍了拍她肩膀,像個知心大姐姐般溫柔引導,“你想想這么多年來,你是不是一步步在成長?是不是變得比曾經更好了?是不是成長到了你以前想都不敢想的模樣?”
苗鎖兒這回沒有猶豫,連連點頭:“嗯。”
“這不就足夠了,你在不停努力成長,變成了自已滿意的模樣,人生就值得了。”
“阿姐跑得太快了,我追都追不上了。”
苗鎖兒一直把她當指引燈,拼命的追著她跑,可她還是跑得太快了,她真追不上了。
“我們每個人邁出的步子長度不同,不必刻意去追趕誰,你盡自已所能,邁出最適合自已的舒適步子就好,穩穩的走好每一步,這一生就會很完美,不會留遺憾。”
她們一路慢慢的說,爬了半個多小時才到達寨子最高處,兩位男同志已坐在山頂的石板上看風景了。
到了山頂,邱意濃又跟她說,“鎖兒,掣哥腿還沒完全好,只能走這么遠,我和他在這里坐坐,你和王哥接觸接觸說說話,帶他去茶園四處逛逛。成不成,都看你們自已的緣分。”
剛剛被灌了不少心靈雞湯,苗鎖兒這下也不害羞了,人也更自信精神了,臉上洋溢著明媚的笑容:“好。”
“王哥,我和掣哥在這里坐坐,鎖兒帶你去山頂上轉轉,那邊風景更好些。”邱意濃不著痕跡朝他眨了眨眼。
王鐵接收到了她的眼神信號,心領會意,瞥了眼清秀可人的苗鎖兒,心里像揣了個小兔子怦怦直跳,黝黑臉頰微微泛紅,用力點頭:“好,好。”
程元掣往他肩上送了個拳頭,給了個鼓勵的眼神,“去吧,我們在這里等你們。”
看著兩人一前一后,沿著田埂慢慢走向那片層疊的梯田,身影在晨霧和綠意中漸漸變得朦朧,邱意濃才收回視線,與男人相視一笑。
程元掣拉著她坐到身邊,掏出瓜子一起嗑,再次感嘆:“意濃,這里太美了,置身云霧中,活得像神仙一樣。”
“自然環境很美,空氣純粹干凈,唯一不太好的是交通不便。”
對于這交通的問題,邱意濃也沒轍,這里海拔地勢高,修路修橋很不容易,公路鐵路都只通到自治州市區,想要改變現狀,估計還得一代代人努力奮斗幾十年才能改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