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夜跋涉,翻山越嶺。
在漆黑山林間走了約莫兩個小時,當前方隱約傳來水流聲和一絲若有若無的混合著草藥與腐敗氣息的怪異味道時,邱赫禮抬手示意停下,低聲道:“到了,前面就是巫苗寨落的范圍,他們依傍毒瘴沼澤而居,易守難攻。”
又拿出兩個小藥囊,分給程元掣和王鐵:“系在皮帶上,里面的藥粉能很大程度上抵御普通蠱蟲和瘴氣。”
“嫂子,你不需要嗎?”王鐵邊系邊問。
“我不需要。”
邱意濃取出掛在腰間的小竹筒,“我有很厲害的本命蠱蟲,邱家秘術培育出來的,巫苗培育出來的毒蠱都不是它的對手,反倒全是它的補品糧食。”
王鐵剛在來的路上向他們父女兩了解了有關蠱蟲的歷史,對這神秘詭異的東西有些忌憚,也有些好奇:“嫂子,回頭給我瞄一眼唄。”
“可以,它聞到濃郁的香味了,肚子餓了,正叫囂著要出來了,我喂飽它再給你看。”
小竹筒里的肉條此時激動得在翻滾,在不停給她傳達渴望,邱意濃也做好了一切準備,先一步走人,“爸,您安排其他的,我先出發了。”
邱赫禮看向女兒,千言萬語化作一句:“小心。”
邱意濃點了點頭,向男人投了個明媚的笑容,瀟灑利落轉身,輕盈身影如同融入了夜色中的幽靈,悄無聲息地向著那片散發著不祥氣息的寨落摸去。
望著她很快消失在黑暗中,王鐵眨了眨眼:“嫂子這身手絕了。”
邱赫禮剛也看到了女兒近乎漂移的步伐,眉宇間含笑,又吩咐著:“按照計劃,元掣,你去東側那個鷹嘴巖,鐵子去西側那片亂石坡,我去北面制高點。等意濃行動起來,寨子里的人大規模外逃,你們再開槍射擊逼他們往南邊逃離,如果有強闖反擊的,直接槍殺擊斃。”
“明白!”
程元掣和王鐵接到命令,眼神瞬間變得如同獵豹般銳利,迅速背著槍支彈藥,借著夜色和地形的掩護,向著各自的目標點潛行而去。
巫苗寨落比想象的還要破敗和詭異,吊腳樓歪歪斜斜,幾乎看不到燈火,只有中央幾處較大的竹樓里隱約透出昏暗的光,以及一些懸掛在屋檐下、散發著怪味的草藥袋和風干的毒蟲尸體,空氣中彌漫著一種令人不安的寂靜。
邱意濃如同暗夜中的貍貓,憑借超凡的身手和感知,輕松避開了幾處簡陋的陷阱和兩個打著哈欠精神萎靡的巡邏守衛。
她今晚上最重要的任務是搗毀培育毒蠱的蠱池,有金手指白點指引,她一眼就確定了蠱池的位置,悄無聲息直奔寨子深處那片陰氣最重怪味最濃的區域。
就在她接近一片被高大竹籬圍起來的區域時,懷中的小竹筒突然震動起來,里面的肉條傳遞出一種混合著渴望與警惕的急切情緒。
“別急,別急。”
邱意濃不著痕跡安撫住它,“我先解決兩個守衛,稍后再讓你大飽一餐。”
蠱池唯一的入口處,有兩個穿著黑色苗服眼神麻木的守衛,邱意濃沒有任何猶豫,調轉內力如同鬼魅般貼近,手中淬毒的匕首寒光一閃,兩人甚至沒來得及發出聲音,便捂著喉嚨軟倒在地了。
等他們死透了后,邱意濃悄無聲息來到蠱池入口處,從其中一個守衛身上取出鑰匙將門打開,謹慎小心的進入內部。
走了約莫一分鐘,眼前出現了一個令人毛骨悚然的景象,一個約莫半個籃球場大小的土坑,里面翻滾著粘稠又顏色詭異的液體,無數奇形怪狀的毒蟲毒蛇在液體中沉浮、正在互相撕咬吞噬,散發出濃烈的腥臭和毒瘴。
這就是蠱池,巫苗一切罪惡與力量的源泉。
來到這里后,肉條更是迫不及待了,邱意濃迅速取出小竹筒,打開讓它出來。
肉條“嗖”地一下竄出,感受到蠱池中澎湃的“食物”氣息,發出興奮的嘶鳴,如同餓虎撲食般,一頭扎進了那粘稠的蠱液之中!
頓時,蠱池如同炸開了鍋!
原本還在互相吞噬的毒蟲仿佛遇到了天敵,瘋狂地躁動逃竄,但肉條的身體仿佛一個無底洞,所過之處,無論是劇毒的蜈蚣、蝎子,還是詭異的蠱蟲幼蟲,都被它迅速吞噬。
它的身體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微微膨脹,色澤變得更加深邃幽暗,散發出的氣息也越發強大而危險。
“肉條,你抓緊時間吃,我去辦事了。”
邱意濃再如幽靈般閃身離開,按照爸爸給她提供的精準地圖,迅速朝著寨子最邊緣的破舊木屋走去。
“咚...咚咚...咚咚咚咚...咚...”
連續四聲有節奏的響聲落在窗戶上,屋內正睡覺的人迅速翻身而起,手敲擊聲音回應。
兩人對上暗號后,一個黑影開門從屋里出來,對著邱意濃打了個手勢,示意她快些進屋里來。
這是邱赫禮提前策反的巫苗內應阿巖,一個早年因家人全被寨主害死而心懷怨恨的漢子,他恨毒了巫苗部落這些心狠手辣毫無人性的渣滓,當邱赫禮找上他時,他二話不說就答應合作,源源不斷將內部的消息全傳遞給了他。
“柴火和引火物都已經準備好了,堆放在寨子幾個關鍵位置的竹樓下了,你爸準備的汽油也都搬回來了,潑上油就能燒!”
邱意濃眼神一厲,“好,動手!點完火,你立即帶著行李按規定的路線離開,明天我爸會去找你。”
“他們全都是喪心病狂的畜生,你小心些。”阿巖謹慎叮囑了句。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