邱天佑平時深得祖父輩真傳,為人處事都很冷靜鎮定,可今晚上突然家破人亡,長輩親人全都詭異的死在他眼前,再冷靜驕傲的他也無法平靜下來,逃跑的路上更是悲痛得淚流滿面。
跟在后面的邱意濃有聽到他嗚咽的哭聲,但一點都不同情他,他們全家上下喪盡天良無惡不作,用陰狠毒蠱害死了很多無辜人,死在他們手里的亡魂數不清,她今日只是替天行道,為這些被他們害死的人報仇。
邱天佑此時情緒太過激動,心頭被恐懼害怕充斥著,心神完全無法冷靜下來,一路狂奔逃跑,絲毫沒有發現跟在后面的邱意濃。
他太恐懼害怕了,也太悲痛了,手上也沒燈,在山路上連摔了好幾跤,臉上混雜著眼淚和樹枝刮破的血痕,粗重急促的喘息在寂靜的山林間顯得格外清晰。
摔了很多次,但手中始終死死攥著那枚造型古怪似骨非骨的黑色鑰匙,這正是邱復疇用盡生命最后力氣塞入他手中的,他此時腦海中一直盤旋著那句血淚交加的“活下去”。
他不懂,令人忌憚的巫苗寨落,為何會遭此滅頂之災?他猜不到是誰有如此能力?
仇恨的火焰在他心中點燃,卻找不到明確的方向,只能化為一股支撐他逃命的執念——活下去,然后,報仇!
他知道祖父轉交的鑰匙作用,也知道家里的核心機密,這枚鑰匙能助他活下去,也能助他將來回來復仇。
在山林中狂奔了近半個小時,邱天佑終于在一處被濃密藤蔓完全覆蓋毫不起眼的巖壁前停了下來,他躲在暗處謹慎環顧了多圈,確定安全后,這才按下巖壁上一個幾乎與巖石紋理融為一體的極其隱蔽的凹陷。
很快,一陣低沉的仿佛巨石磨擦的聲音響起,那面看似渾然一體的巖壁,竟緩緩向內滑開了一道僅容一人側身通過的縫隙。
一股更加陰冷、帶著濃重土腥氣和某種腥甜氣息的風涌了出來。
邱天佑再謹慎回頭看了眼,確認安全后,這才往前走,只走了兩步,被一道冰冷沉重的鐵門攔住了腳步,他立即將手中的黑色鑰匙小心翼翼地對準鎖孔,用力扭動開門。
“咔…噠…”
一聲輕微得幾乎聽不見的響動后,鐵門打開了。
邱天佑眼中閃過一絲絕處逢生的希冀,他毫不猶豫,側身就要往里鉆。
然而,就在他半個身子探入黑暗的瞬間——
一道比黑暗更幽暗的身影,如同鬼魅般從他身后的藤蔓中閃現,速度快得超出了他神經反應的速度!
“誰...”
邱天佑后心猛地一涼,一股無法形容的劇痛瞬間攫取了他所有的感官和思維。
他艱難地、一點點地扭過頭,模糊的視線中,只看到一個黑衣女子冰冷無情的側臉,和她正緩緩從自已體內抽出的滴著血的匕首。
“你...是誰?”
邱天佑張了張嘴,鮮血從口中涌出,他想要死個明白,想要確認暗殺他全家的兇手身份。
他死到臨頭了,邱意濃也愿意讓他死得瞑目,將覆在臉上的黑巾取下,自報家門:“苗族邱家,邱惟真之孫女,邱赫禮之女,邱意濃?!?/p>
“是,是你?!鼻裉煊咏^望的臉上,滿是不敢置信。
“看在你即將斷氣的份上,再告訴你一件事,我爺爺,奶奶,爸爸,姑姑,姑奶奶和姑爺爺,他們都活著,全都是假死騙你們的?!鼻褚鉂庹f完這話,像個小魔女似的惡劣一笑。
“唔...唔...”
邱天佑被氣得鮮血狂噴,身體軟綿的倒了下去,也咽下了最后一口氣。
邱意濃面無表情的從他尸體上跨過,正欲穿過鐵門前去探查,懷中的竹筒里傳來了肉條前所未有的帶著強烈警告意味的劇烈震動!
“有危險!”
邱意濃立即停住腳步,頭稍稍伸向鐵門內,看向轉向左側的暗道里。
當看到漆黑暗道里密密麻麻令人頭皮發麻的“大白點”時,她驚得瞳孔一縮,立即打開隨身攜帶的手電筒照明。
看清盤踞在暗道下方空間里,密密麻麻的陰冷毒蛇頭時,她嚇得心肝一顫,這是被精心飼養在此當守門員的劇毒蛇群!
“幸好沒莽撞沖進去。”
邱意濃此時滿是慶幸,她猜測這劇毒蛇群后定有豐厚收獲,腦子快速運轉,低頭看了眼死透的邱天佑,瞬間有了決斷。
她沒有絲毫猶豫,俯身抓住邱天佑尚未完全冰冷的腳踝,運足力氣,將他尚溫熱的尸體當作誘餌,狠狠地朝暗道深處的蛇群堆拋了進去。
“嘶嘶嘶——!!!”
尸體落地的悶響,如同在滾油中滴入了冷水。
剎那間,黑暗中響起了令人毛骨悚然的、成百上千條毒蛇同時吐信的嘶鳴聲!
借著手電筒的光芒,邱意濃能隱約看到無數扭曲滑膩的蛇身從兩側墻壁洞穴里蜂擁而至,瞬間將邱天佑的尸體淹沒。
撕咬聲、骨骼被絞碎的細微聲響,在寂靜的暗道中回蕩,格外瘆人。
“邱玉秀在巫苗出生長大,平時接觸各種毒物,卻對蛇極為恐懼害怕,她多半是見識過蛇群,或許被她冷血無情的陰狠家人趕入蛇窟中懲罰過吧?!鼻褚鉂庑÷暡聹y著,卻也猜了個八九分準確。
暗道里的毒蛇數量太多了,全都是劇毒的眼鏡蛇和五步蛇等,不處理掉這蛇群,根本沒法穿過通道進入下一步。
“肉條,你進去吃掉一些,剩下的我找爸爸來幫忙。”
肉條剛飽餐了一頓,現在食欲不振,但邱意濃還是把它召喚出來了,正準備將它扔到暗道里,卻聽到外邊傳來了細碎的腳步聲。
“嗯?還有人?”
邱意濃立即收起肉條,以她最快的速度閃身離開。
她身形如同貍貓般向后一縮,悄無聲息地隱入了旁邊一塊布滿苔蘚的巖石之后,將自身的氣息收斂到極致,目光銳利地投向聲音來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