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縣山貨市場在靠近郊區的位置,這里每天都很熱鬧喧囂,周邊十里八鄉的山民和獵戶經常匯集在此交易賣貨,充滿著濃郁的市井氣息。
還未踏入市場,各種聲音和氣味便撲面而來,雞鴨鵝的叫聲、討價還價的嚷嚷聲、混合著新鮮山貨的泥土草木香、活禽的腥臊味、以及藥材特有的清苦氣。
市場里人潮涌動,攤位上全堆滿了貨,還有些挑著擔子站在路兩側擺攤的,絕大部分都穿著少數民族的服飾。
有賣山雞野兔的、各種菌子筍干的、晾著獸皮草藥的、還有售賣手工竹編和土布的,糧食花生和茶葉棉花的,農作物野味品種多,琳瑯滿目。
邱意濃一出現在市場入口,立刻就被不少眼尖的攤主認了出來。
“邱醫生,好久不見你了!”
“哎喲,小邱醫生,你今天怎么來這里了?”
“小邱醫生,我聽寨子里來的人說邱醫生他......唉,節哀啊!”
一個賣竹背簍的老阿婆拉住邱意濃的手,滿臉同情難受,“邱醫生那么好的人,怎么就遇上那種事,那一窩混賬太過分了。”
這些全都是苗族鄉鄰,邱意濃沒少登門給他們看病送藥,跟他們全都熟絡,見他們全都滿眼疼惜悲痛,面帶歉意的告知:“黃阿婆,各位阿叔,謝謝你們的關心。”
“我爸爸并沒有死,他好好活著呢,那一窩混賬是壞人指使的,他是故意假死,好查清楚他們背后的指使者。”
“現在事情辦完了,全部查清楚了,已把壞人抓起來了,他也回來了。”
這話聲音不大,卻像一顆石子投入平靜的湖面,在這些攤主間引起了小小的騷動。
“真的嗎?邱醫生沒死?”黃阿婆最為欣喜。
“小邱醫生,你說的是真的吧,不是騙我們吧?邱醫生沒死,這可是天大的好事啊!”
“我說呢,邱醫生那么聰明厲害一個人,怎么會突然出事呢?”
“小邱醫生,是誰要害你爸爸啊?”
“是巫苗的人,那個被邱家除籍處決的邱山圭,他當年使了手段逃掉了,后在巫苗興風作浪,這回也是他的后人在背后搞事。”
“原來是那群渣滓啊,被這群爛人盯上了,你們父女兩以后可要小心些。”
“昨晚上武裝部和公安局的集體出動,巫苗寨落已經被連根拔起了......”
巫苗寨落的事,今早上公安局已貼出了通告,已經在縣城傳開了,他們這些老鄉都是鄉下來的,消息相對滯后點,邱意濃也就跟他們講了下。
旁邊很多攤主都有圍過來聽,還有些向她打聽詳細情況,邱意濃將能說的都說了。
這下大家都很佩服他們父女兩,這設計假死又悄然歸來,一出手就端了這個禍害苗族數百年的巫苗部落,邱家父女當真不是一般人。
跟他們聊了好一會兒,找黃阿婆買了個竹背簍和野山藥,又照顧其他熟人老鄉的生意,買了兩只野雞、一只收拾打理好的肥兔,還有半扇處理好的麂子肉,還稱了三四斤野豬肉。
買了半簍子野味,還買了些干菜咸菜,各種稀罕不常見的草藥也收了些,很快就將背簍給塞滿了。
沒走幾步,又遇見一個背著沉重背簍來賣貨的熟人,邱意濃叫住了他:“張阿翁!”
張阿翁回頭,看清是她后,臉上皺紋舒展開:“邱醫生,聽說你去你姑姑家了,你什么時候回來的啊?”
“前天回來的。”
這位阿翁家住深山小寨,來縣城走山路都有近二十里路,邱意濃見他褲腿都被露水打濕了,問他:“張阿翁,您這是來賣什么?”
張阿翁放下背簍,掀開上面蓋著的舊布,赫然是滿滿兩筐還帶著濕潤泥土的塊莖狀藥材黃精,這些野生黃精表皮黃褐,須根繁茂,品相極佳。
“喲,張阿翁,搞到好貨了啊。”邱意濃笑著。
“昨天跟我兒子進山搞到的,為了挖這一簍子黃精,他還摔了一跤。”
“啊?阿叔他沒事吧?”
“沒事,沒事,就是腳崴了下,用上你爸配的藥,今早上已消腫了,他本來要來賣貨,我讓他在家里多休息下,我來城里走一趟。”
張阿叔看了眼程元掣兩人,但沒問他們的身份,又說起邱赫禮的事,“邱醫生,聽說你爸爸他...”
“張阿叔,我爸沒事。”
邱意濃又將之前重復了很多遍的話跟他說了下,張阿叔得知邱赫禮人沒事,并沒有死,露出了欣喜笑容:“邱醫生沒事就好,我就說嘛,好人必有好報,菩薩會保佑好人的。”
“對了,阿翁,你這黃精在這里擺攤賣嗎?”邱意濃言歸正事。
“我本來是想賣給收購站,剛送過去,他們壓價壓得厲害,我就送來擺攤賣賣,能賣多少算多少,賣不掉的再說。”張阿翁有些發愁。
這張阿翁是寨子里有名的老實藥農,采藥的手藝和運氣都不錯,就是為人太實誠,不會討價還價。
“張阿翁,您別在這里賣了,我剛已在里面轉過一圈了,今天好多賣黃精的,價格低都賣不動。”
“我現在要去趟七星街的林氏藥行,這是我二表舅開的,您背著這簍子藥材跟我走吧,他們會給你個公道的價錢,至少比這里高兩成。”
張阿叔眼睛一亮:“林氏藥行?是那個在吉平大寨有加工廠和倉庫的林氏藥行嗎?”
“對,對,我二表舅開的,您以后在山里找到貨了,直接送他那邊去,多少都收,價格不會坑你們的。”
“哎喲,原來林氏藥行是你家親戚開的啊,多謝邱醫生,我這就去,跟你一起去。”
邱家父女常年出診看病,十里八鄉的苗族鄉親都認識他們,一路上不少人喊她,還有些大方的阿婆嬸嬸們給她送各種自制的零食干貨。
他們人還沒走到藥行,三個人口袋里都塞滿了吃的,程元掣也總算見識了媳婦在這里的好人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