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午九點半,邱意濃準時出現在軍區總醫院的特護病房,病房里比昨日多了些人氣。
“夫人來了。”
梁冰今日請假來陪丈夫了,她的三個孩子也都來了,兩個兒子都長得像爸爸,規規矩矩坐在床邊,最小的女兒約莫七八歲,扎著兩個羊角辮,怯生生地趴在床邊守護著爸爸。
“小邱醫生。”
梁冰見到她就笑了,忙給三個孩子介紹:“這位是邱醫生的女兒,你們喊姐姐吧。”
“邱姐姐好。”三個孩子禮貌喊人。
“弟弟妹妹們,你們好。”邱意濃微微淺笑,見爸爸不在病房里,問了句:“夫人,我爸呢?”
“去衛生間了。”
梁冰和孩子們到這里有一個多小時了,剛和邱赫禮聊了許久,她今日神情與昨日輕松多了,有些興奮欣喜的告訴她:“兩位邱醫生真是神醫神術,我愛人真如你們所說,今早已恢復些意識了,他能聽到我們說話了。”
病床上的徐遠平的臉色比昨日又好了些,雖然依舊蒼白消瘦,但那股死灰般的氣息淡去了,唇色有了點極淡的血色。
他應該是聽到了妻子的話,眼皮在輕微顫動,放在被子外的手指,有意識的勾動了幾下。
“徐同志年紀不大,身體底子其實挺不錯的,恢復得快是很正常的。”
邱意濃走到床邊,先觀察了一下徐遠平的面色和呼吸,然后輕輕搭上他的脈搏。
片刻后,她松開手,淺笑著告知:“脈象比昨日有力多了,沉滯之感減輕大半,這是毒素被持續引出,神經功能開始恢復的跡象。你們多和他說說話,講一講他感興趣的事,這樣有助于刺激他的意識。”
“哎,好,好。”
梁冰緊握著男人的手,俯身在丈夫耳邊說話:“遠平,你聽到小邱醫生的話了吧,你的身體在好轉了,兩位邱醫生都斷定再過兩日就能蘇醒睜開眼睛了。”
“外邊情況一切安好,你工作的事情暫時交接給老齊了,爸在盯著,出不了岔子,那些害你的人計劃落空了。”
“我們現在在部隊醫院,這邊守衛森嚴更安全些,小邱醫生是一團程副營長的妻子,他們剛結婚不久,前天才來部隊隨軍,邱醫生跟著來看看女兒女婿的住處,他們住在部隊里也更方便給你診治祛毒。”
“兩位邱醫生來自南省古縣,他們是少數民族苗族人,家里世代行醫傳承數百年了,這次遇到他們真的太幸運了。”
“他們用的是苗疆蠱術治病,爸媽昨天親眼看到了他們治病的全過程,大受震撼,我今天帶孩子們來長長見識,讓他們看看古代傳承下來的苗疆精髓瑰寶。”
“今天馬上開始第二次拔毒了,我和孩子都在這里陪著你,你要加油,快點醒過來。”
三個孩子都不用媽媽教導,全都湊到病床邊,緊握著他的手和胳膊,喊著“爸爸加油”。
邱意濃輕輕微笑:“夫人,三個孩子都很乖巧懂事啊。”
“他們之前也很調皮頑皮的,尤其是兩個哥哥,自從他們爸爸突然間倒下后,一夜之間就都長大懂事了,也懂得幫我分擔些家務了。”
“丈夫昏迷的這段時間,我精神都差點崩潰了,幸好兩邊爸媽和三個孩子不停給我力量,我這才堅持等到你們來。”
她們說了幾句閑話后,邱赫禮上完廁所推門進來了,見女兒過來了,立即準備第二次拔毒了。
“今日針法需做些調整,著重疏通頭維、神門、勞宮、涌泉等安神開竅要穴。藥蠱用量減半,以溫養為主,不可過度刺激。”
“明白。”
邱意濃應下,父女二人如同昨日一般,默契開始分工動手。
這次的治療過程與昨日相似,但下針的穴位和手法略有不同,更側重于引導和滋養。
那只黑色小蝎再次被請出,伏在徐遠平眉心,但今日它吸收毒素的速度似乎慢了些,顏色變化也不如昨日劇烈。邱意濃的肉條引毒速度也減慢了,小小的蠕蟲身體上還散發著淡淡的清冽草藥香氣。
治療期間,梁冰和三個孩子都屏息凝神在一旁看著,小女兒有點害怕,怯生生的躲在她懷里。
一個小時后,今日的治療結束。
取下的銀針顏色依舊發黑,但黑色中透出的那股陰郁晦暗之感減輕了,更多的是沉積的濁色。
徐遠平在治療過程中有所感應,眼瞼顫動的頻率明顯增加,甚至有一次,喉嚨里發出了一聲極其輕微的“嗬”聲,雖然很快又歸于平靜,卻讓梁冰激動得差點跳起來。
“邱醫生,我丈夫喉嚨里發出聲音了。”
“嗯,我聽到了,恢復得很好。”
邱赫禮接過女兒遞來的毛巾擦了擦手,“照此趨勢,明晚應該就能睜開眼睛了。后續只需按方服藥,清除殘余毒素,你們家屬安排護工來給他做康復調理,每天做些按摩推拿,最多一個月就能恢復正常行動自如。”
“兩位邱醫生,我真的不知道該怎么感謝你們才好,你們就是我們全家的救命恩人!”
丈夫是家里的天,也是他們徐家的頂梁柱,他們救下了丈夫的命,等于挽救了整個徐家,徐家上下都感激不已。
“夫人言重了,我們是醫生,這是醫者本分。”
邱意濃客套了句,也習慣性的叮囑了句:“這次昏迷的主要原因是中毒引起,但徐同志以后還是要多注意休息,不要再過度勞累,長期熬夜勞累是真會導致腦梗阻,這個病很兇險,輕則中風癱瘓,重則猝死喪命。”
“哎,我記住了。”梁冰笑應著。
今日的治療結束了,邱赫禮將銀針藥物等都收好后,打算去外邊轉轉,“意濃,你陪徐夫人他們坐坐,我出去走動下,一個小時后回來。”
“好,您去四處轉轉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