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元掣回家時已是深夜,邱意濃還沒睡,正在燈下看醫書,聽到開門聲立刻迎了上去。
“掣哥,回來了,吃過飯了嗎?”邱意濃立即將客廳的燈打開。
“吃過了。”
程元掣揉了揉眉心,眼底有血絲,但精神還算好,“怎么還不睡啊?”
“下午睡了兩三個小時,晚上看看書。”邱意濃立即給他倒水,搪瓷杯送到他手中,“我去給你倒水,先洗個澡。”
“好。”
程元掣洗澡速度快,不過五分鐘就穿著褲衩進屋了,摟著媳婦上床睡覺了。
邱意濃窩在他懷里,輕聲問:“調查進展順利嗎?”
“不是很順利,林建業嘴很硬,估計是認定林家和背后的人會救他,對我們提交出來的證據全部矢口否認。”
“他的心腹助理倒是撂了不少東西,但最關鍵的上線,他沒提供出線索,只說每次都是單向聯系,每半年交接的解藥都是他去取的,每次都變換位置,取藥時都見不到人。”
邱意濃凝神聽著:“對方如此謹慎,看來想從林建業嘴里直接挖出幕后黑手,很難啊。”
“我們早就預料到了這一點,抓捕林建業的目的也不是為撬出幕后人的身份,而是想逼著林家和幕后黑手行動,只有他們動起來了,我們才能一網打盡。”
“那接下來有什么安排?”邱意濃反手抱著他。
程元掣緊摟著她細軟的腰肢,覆她耳邊輕聲說:“我們剛已商量了下一步計劃——引蛇出洞。”
“怎么引?”邱意濃對計劃有些興趣。
“明天早上,公安局會把林建業用特殊毒藥控制商人謀利、并且即將徹查毒藥來源的消息散播出去,震懾所有與林家來往交情深的人。”
“同時還會放出風聲,說林建業和手下心腹為了活命,已經吐露更多關于毒藥來源的內情。”
“幕后黑手費這么大勁用蠱毒控制這么多人,處事一向極為謹慎,他絕不會允許這條口子從林建業這里被撕開,更不會允許蠱毒的秘密被深挖出來。”
“他們一定會有所行動,要么營救,要么...滅口。”
邱意濃立刻明白了,“你們打算給機會讓他們來滅口?”
“對。”
程元掣摟著她肩膀,暗夜中的眼神深幽,“林建業的命留著還有用處,至少能牽制住林家,當然不會讓他立即送命。”
邱意濃腦子聰明得很,自是明白這是設伏抓蛇,“需要我做什么嗎?”
“明天我們兩個的任務會很重,首長給我們的任務是負責跟蹤,順藤摸瓜找出幕后黑手藏匿的位置。”
“好,我去。”
邱意濃沒有絲毫猶豫,反握住他的手,眼神清亮而堅定,“用蠱之人行事詭秘,我更了解他們的路數。而且,我的藥蠱可以幫上忙。”
梁軍長也是想到了這一點,這才將這個任務交給他們夫妻倆。
“我們只需查到藏匿點就行,后續行動再聽安排。”
事情敲定,兩人就不再議論這事了,多日各自忙碌,難得夜深人靜單獨相處。
他們已經很多天沒有恩愛過了,程元掣身體升起了渴望,輕巧翻身將人壓下,粗糲的手探入裙子內,下巴輕輕蹭著她的發頂,嗅著她身上淡淡的令人安心的草藥清香,俯身開啟了今晚的繾綣恩愛。
子夜時分,萬籟俱寂。
城南看守所外圍一片黑暗,只有高墻上的探照燈規律地掃過,映出鐵絲網的冰冷輪廓。
距離看守所后墻約兩百米外,一棟廢棄的二層小樓頂層,窗戶破敗用黑布蒙著,程元掣和邱意濃隱在陰影中,通過望遠鏡靜靜觀察著看守所西側一處相對偏僻的墻角。
那里有一個排水溝的出口,鐵柵欄有些老舊,是譚團長他們故意留下的“漏洞”,關押“林建業”的監舍,調整到了離這最近的房間。
夜風穿過破窗,帶著微微涼意。
時間一分一秒流逝,凌晨兩點,是人最困倦警惕性相對最低的時刻。
正當邱意濃想稍稍活動下時,望遠鏡里,排水溝出口附近的草叢,忽然傳來了動靜。
程元掣肌肉瞬間繃緊,低聲道:“意濃,來了,行動。”
“好。”
邱意濃迅速飄走,按之前規劃好的路線翻出了屋里,前去外邊做準備了。
望遠鏡里,一道幾乎融入夜色的黑影,如同鬼魅般從排水溝鐵柵欄的縫隙中鉆了出來,動作快得驚人,落地無聲。
這人穿著深色緊身衣,戴著面罩,只露出一雙冰冷警惕的眼睛。
他先伏在原地觀察了片刻,然后如同貍貓般竄起,利用墻角和陰影,迅速靠近目標監舍的外墻。
監舍的窗戶很高,但那人顯然早有準備,拋出帶有鉤爪的繩索,矯健地攀爬上去,用小工具無聲地撬開了氣窗。
“砰!”的一聲響,驚醒了看守所。
“有人潛入暗殺,快抓人!”
看守所內傳來不小的動靜,負責看守的公安與這人干上了,但顯然來人是個硬茬子,里面瞬間傳來打斗聲。
“他跑了,快追,追!”
這人逃跑的速度很快,身手特別矯健,但再快也快不過程元掣手中的子彈。
“砰!”
再次傳來槍聲,子彈如計劃般精準擊中了對方的胳膊,不會致命,但會影響他逃跑的速度。
這人并不是一個人來的,他還有同伴接應,開來的車子停在兩百米外的巷子口,兩人以最快速度跳上車子,引擎發出低吼,輪胎摩擦地面,猛地竄了出去跑了。
“掣哥,走。”
邱意濃早一步出來查到了車子停靠點,已將委以重任的肉條放置在了車上,今晚就由它來當先鋒跟蹤了。
程元掣給從看守所沖出來的譚團長打了個手勢,夫妻倆一同朝著黑影逃竄的方向急追,他們并沒有貼得太近,只是遠遠跟著,既不讓目標脫離視線,又避免打草驚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