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點整,韓主任前來上班了解情況后,立即安排將人送去了影像室,檢查結果很快就出來了。
“位置確實刁鉆。”
韓主任將家屬請到了診室,看著手中的片子,眉頭微蹙,“緊貼血管,剝離時極易大出血,而且靠近神經叢,損傷可能導致術后腸道功能恢復困難。”
“我們醫院設備更先進,醫生手術能力更強,成功率比華市評估的要高一些,有八成把握,但風險依然不容小覷。”
盧父和邱赫禮站在外邊走廊上傾聽,盧父小聲的問:“邱醫生,用苗藥和藥蠱治療能行嗎?能不能不動手術?”
“腸瘤比子宮肌瘤要嚴重很多,如今已成有形之實,盤踞腸腑,阻塞通降,且與血脈糾纏,現在單靠藥物內服外敷恐難盡除,就像屋中積垢已成頑石,掃帚難清黏住的頑固污垢,手術剔除是最快切除病癥的法子。”
“另外,盧女士這種腸瘤很容易復發,只有等手術切除現有的瘤子后,我再用藥蠱來治療,這樣才能徹底根除。”
他說的話不算復雜難懂,盧父都聽清楚了,沒多猶豫就同意:“好,聽您的,先西醫動手術,再用苗疆藥蠱來治。”
“意濃,你以為如何?”邱赫禮往前走了一步,跟診室里的女兒商量。
“可以。”
邱意濃正目光專注的看著片子,腦海中飛速模擬著手術入路、剝離角度、可能遇到的出血點和神經位置。
她這下抬起頭,眼神冷靜而堅定的請示:“韓主任,這臺手術,我來做。”
她入職這一個月已做了多臺手術,每次都完美成功,韓主任相信她的能力,點頭同意:“好,我讓周醫生在旁邊協助。”
“韓主任,可以讓我爸爸在旁邊觀看嗎?”邱意濃請示。
他們父女兩之前在處理生物研究所的案件時立下了大功,韓主任后來也跟他們聊過苗疆醫術,邱赫禮算是家屬請來的,沒多猶豫就點頭答應:“可以,家屬若是想用苗疆醫藥協助,你們可自行看著辦。”
“謝謝韓主任。”盧家人忙致謝。
邱意濃緊接著就去安排手術事宜,臨走前跟盧家父母說了句:“手術是去除病灶最快的方法,我有把握在盡量不損傷主要血管和神經叢的前提下,完整切除腫瘤。手術后恢復期,配合我爸的苗藥調理和藥蠱治療,可以最大程度減少手術創傷,促進愈合,調理根本,斷絕復發。”
她的聲音不大,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專業自信。
“小邱醫生,我相信你,我女兒就拜托你們了。”
盧父其實是一名市委退休領導,身上有著干部特有的氣質,但自始至終都沒擺架子,此時就是個心系女兒安危的慈父。
事不宜遲,病人的腸炎需先控制,腫瘤也宜早切除,盧靜嫻已在華市醫院有過抗炎治療,各項檢查體征不錯,手術就定在了上午。
安靜的手術室里,除了來協助的周醫生和手術助理,邱赫禮也換上了消毒過的白大褂,站在一個既能看清手術又不妨礙操作的位置,他今天要親眼看著女兒,完成這場至關重要的手術。
邱意濃站在主刀位,深吸一口氣,摒除所有雜念,握緊手術刀開啟了今日的戰場。
“手術開始。”
切口,探查,暴露乙狀結腸。
腫瘤果然如照片所示,猙獰地附著在腸壁上,與一條搏動的小動脈緊緊相依,下方就是重要的盆腔神經叢。
邱意濃的手穩如磐石,她并沒有急于分離腫瘤,而是先小心的游離了腫瘤上下端的腸管,控制住血供。
然后,如同最精密的雕刻師,她用比頭發絲還細的顯微器械,從腫瘤與正常腸壁之間最清晰的一處界面開始,一點點地剝離。
她的動作極慢極輕柔,卻又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推進力,每一次下刀,每一次分離,都精準避開血管和神經纖維。
當她額頭上漸漸滲出細密的汗珠時,邱赫禮立即上前為她輕輕拭去,然后又退回到站位,目不轉睛的看著女兒操作。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當處理那根緊貼腫瘤的小動脈時,邱意濃采用了最穩妥的方式,用比縫合線更細的特殊材料,在顯微鏡下將動脈從腫瘤膜上一點點“剝”下來,過程中幾乎沒有出血。
當腫瘤被完整切除,放入病理盆,而那根小動脈完好無損恢復搏動時,站在旁邊的周醫生都狠狠“呼”出了一口氣,忍不住贊美:“完美。”
邱意濃口罩下的嘴角上揚,立即檢查殘端,確認無出血無損傷,再繼續下一步。
“手術結束,完美。”
最后一步結束時,周醫生再次稱贊。
歷時三個小時四十二分鐘,一場被預估風險極高的手術,在她手中完成得近乎完美。
周醫生之前還以為要自已動手相助,眼看著她獨自操作完成,還完成得如此完美,眼中滿是贊賞和欽佩。
這個年輕的女子,不僅技術超群,那份沉穩耐心和對解剖結構的深刻理解,遠超她的年齡,她絕對是未來行業中的翹楚佼佼者。
“邱醫生,你女兒是天生的醫者啊。”周醫生稱贊。
邱赫禮笑了笑,給女兒擦拭額頭上的汗,“她天賦是不錯,從小也愛學習醫藥。”
他剛一直靜靜地站著觀看,看著她處理最難的關鍵處時,他背在身后的手都在微微顫抖。
那不是緊張,而是難以言喻的驕傲與激動。
他的女兒,真的長大了,長成了一個能夠獨當一面、用手中柳葉刀守護生命的優秀醫者!
邱家人以前學的全都是傳統苗醫古藥,如今在她身上,煥發出了全新的融合了現代科技與傳統智慧的光彩,這正是他們所期盼的。
手術結束后,邱意濃立即護著盧靜嫻去特護病房,安排護士陪護,邱赫禮則去向盧家人匯報手術進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