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個月后,起床號吹響不久,一道挺拔沉穩的身影小跑上樓。
此時清晨的薄霧還未散盡,家屬院的軍嫂們都陸續起床了,各家都亮起了燈,只有程家還沒動靜。
程元掣帶著一身濃重晨露歸來,剛跟鄰居輕聲打了招呼,找余慧嫂子拿了一串家里的鑰匙,開門后輕手輕腳進屋。
“媳婦兒,我回來了。”
臥室里,邱意濃還在熟睡,懷孕六個月的她,腹部高高隆起,此時正側臥著,呼吸均勻綿長。
程元掣見她睡得香,放輕腳步走到床邊俯下身,目光貪婪地流連在妻子沉靜的睡顏和那孕育著他們愛情結晶的圓潤弧線上。
離家兩個月了,他真的太想她了,思之若狂了。
他小心翼翼伸出手,極輕極柔地覆在那隆起的肚皮上,仿佛在觸碰世間最珍貴的寶物。
似乎是感受到了血脈的感應,腹中的寶寶忽然動了一下,一個小小的凸起,正好頂在他的掌心,震得他心口一顫。
“唔...”
小家伙的這一腳,將邱意濃給踹醒了。
她睜開惺忪睡眼,卻看到程元掣蹲在床邊,迷糊的腦子在一瞬間激靈而醒:“掣哥,你回來了。”
“嗯,回來了。”
程元掣本還在回味胎動的神奇,這下立即抱著她,“意濃,剛剛寶寶在動,他碰到我手心了。”
“寶寶都六個月了,他們早就有胎動了,有個調皮家伙力氣還挺大,經常時不時給我來一腳。”
邱意濃緩緩起身,撫摸著腹部,滿眼溫柔:“兩個臭寶兒,爸爸回來了,你們比媽媽醒得還早,剛是在跟爸爸打招呼,是吧?”
“寶兒,再跟爸爸擊個掌。”程元掣手掌覆在她腹部。
等了好幾秒都沒反應,邱意濃輕輕笑了笑,“我吃飯的時候,他們會動得多一點。”
“兩個小饞嘴。”
程元掣坐上床沿,將妻子連同被子一起擁入懷中,深深吸了一口她發間的清香,“意濃,現在還早,再睡一會兒吧。”
“不睡了,你趕路回來應該餓了,我起來給你煮面條。”
“你別動,我自已來。”程元掣不讓她起身。
“你這從南邊回來,先去洗澡吧,我給你煮面。”
他坐火車回來,邱意濃有點嫌棄他身上的味道,但沒有說出來。
程元掣知道她愛干凈,無奈失笑:“行,我去洗澡,隨便煮一碗蔬菜面就好。”
平時雖是一個人在家吃飯,但小冰箱里食材備得齊全,豬肉雞蛋蔬菜都有,另外昨天還讓余慧嫂子從檔口帶了些小海鮮回來。
“掣哥,給你煮個海鮮面吃吧?”
程元掣在隔壁小廁所洗澡,接了話:“好,弄簡單的就行,這次去南方支援,并不是很累,每天都有吃好休息好的。”
灶火燃起,鐵鍋燒熱,姜蒜爆香,豬肉下鍋煸炒出油脂和香氣,接著放入處理干凈的海鮮快速翻炒,倒入滾燙的開水,濃郁的鮮香隨著升騰的蒸汽彌漫了整個廚房。
香濃的湯翻滾后下入細面條,煮到恰到好處時,撒上一把翠綠的蔥花。
“掣哥,面條好了。”
一大缽子用料十足、熱氣騰騰的海鮮面端上桌,湯色奶白,香氣撲鼻。
“來了。”
程元掣換上干爽衣服從臥室出來,去廚房拿了碗筷,給媳婦先盛了一碗面。
邱意濃剛在桌邊坐下,腹中寶寶好似有了感應,立即拽著他的手放肚皮上,“也不知道是不是能聞到香味,每次要干飯了,他們就特別的活潑。”
掌心下傳來一陣有節奏的有力的“拳打腳踢”,小家伙好似在抗議催促什么。
程元掣感受著那蓬勃的生命力,滿眼含笑,微微用力,隔著肚皮輕輕“回應”著那個調皮的小家伙:“乖,別鬧,媽媽立即吃飯,你們也跟著多吃點。”
腹中的動靜果然慢慢平息了些,仿佛真的聽懂了爸爸的話。
邱意濃無奈一笑,抓起筷子就開吃,“掣哥,快吃,我一碗半就好了,其他的你吃完。”
“三張嘴吃飯呢,多吃點。”
程元掣利索給她剝了蝦,放到她碗里,“我下午去買只雞,晚上燉雞湯給你喝。”
“我在家吃得很營養呢,早飯晚飯都是自已做,每餐都沒缺葷菜。”
“奶奶每隔兩三天就給我送些好吃的來,各種粥湯面食糕點都有,每次都送好多,辦公室里的醫生護士都跟著吃了不少,他們都說吃胖了。”
“還有,爸媽經常托小丘老板捎帶吃的來,這兩個月雞鴨都帶了七八只,豬肚豬心也有七八個,海里撈到的好貨都進我嘴巴了。”
程元掣有看到她氣色很好,臉蛋也圓潤了不少,肚子偏大卻不顯肥胖,在家將自已照顧得很好。
兩人坐在桌邊邊吃邊聊,邱意濃跟他講了下這兩個月發生的事情,也問了羊城的治安情況,直到早操結束才起身收拾碗筷。
“掣哥,我上班去了,你在家睡覺吧。”邱意濃提上藥箱就準備出門了。
“意濃,我送你去,回來再睡。”
兩個月沒陪媳婦了,一路慢慢陪著她走,送她到辦公室里,還跟其他醫護聊了幾分鐘才回家屬院。
“趙姐,108房間的病人今天該用的藥配好了嗎?”
邱意濃一到辦公室就忙碌起來了,有個手術后病人要輸液,她要過去查房,打算順路帶過去。
護士站那邊回答著:“邱醫生,配好了,我這忙得很,還沒來得及送過去。”
“給我吧,106房間的也拿過來,我一同注射。”
邱意濃接過托盤,先去了108房,跟病人說了幾分鐘話后,拿起藥開始做準備給她輸液。
當她像往常一樣,拿起一瓶5毫升的注射液,準備輸注時,也許是職業敏感,她發現手中的藥瓶似乎有點異常。
托盤上還有106房的藥劑,其中有一瓶同樣的藥,也是5ml的。
她立即將兩支藥并排擺放在一起對比,很明顯,之前拿起的那支藥劑量要少一成。
也就是說,這支藥劑量不足5ml,最多。
她以前也沒見過這種情況,但直覺這藥劑有貓膩,立即找理由跟病人及家屬說,“還缺了一支藥,稍微等一下,我去取過來。”
“哎,哎,好,不急。”
病人和家屬不懂這些,只當是真的少了一支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