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陵軍區總醫院的走廊里,彌漫著淡淡的消毒水氣味,午后的陽光透過玻璃窗投下斑駁光影。
護士站里,幾個小護士正趁著短暫的空閑低聲說笑,忽然一個皮膚曬得黝黑精神頭十足的小伙子,像棵挺拔的小白楊似的竄了過來,臉上掛著燦爛到有點晃眼的笑容,手里還提著一個鼓鼓囊囊的軍用挎包。
“張姐姐,安姐,王護士,好久不見了。”
幾個小護士被他嚇了一跳,很快認出他是邱醫生的表弟,那個去年入伍的苗族小伙,安護士笑著:“林同志,是你啊,是好長一段時間沒見了,今天怎么有空過來了?”
“我之前跟隊外出了,昨天晚上才回來的,過來看看我阿姐。”
“邱醫生在辦公室呢。”一個圓臉護士笑著說。
“謝謝張姐姐。”
林衛勉嘴甜得很,隨手從挎包里掏出幾根用油紙包著的散發著獨特熏烤香氣的圓柱狀東西,分發給她們,“我從中原帶回來的特產,當地的肉腸,味道還不錯,各位姐姐嘗嘗,可現吃,也可炒菜,我感覺炒菜更好吃點。”
“哎喲,這怎么好意思...”
護士們推辭著,但架不住林衛勉熱情,硬是每人手里塞了兩根。
“別客氣,別客氣,我阿姐平時多虧你們照顧呢!”
林衛勉又變戲法似的從挎包里掏出幾塊手工糖,“這個糖也是在那邊買的,是老婆婆手工做的,不太好看,但味道很好,給你們甜甜嘴!”
“林同志,我們拿一塊試試味就好了,其他給邱醫生吃。”張護士忙退給他。
“拿著,拿著,我包里還有不少呢。”
林衛勉說完就提著包往辦公室里沖,隔著老遠就扯著嗓門喊:“阿姐,阿姐,我回來了。”
辦公室里,邱意濃正在寫病歷,聞聲抬頭,看到表弟這副黑里透紅精神亢奮的模樣,忍不住笑了:“回來得挺準時啊,大表舅他們都還在金陵呢。”
“我特意打了電話的,讓他們多住幾日,等我回來見個面再回去的。”
林衛勉一腳竄到她面前,先把肉腸和糖往邱意濃桌上一放,立正敬禮:“報告邱醫生,汽車連戰士林衛勉,圓滿完成任務,平安歸來!”
動作標準,但眼里那點嘚瑟勁兒藏都藏不住。
邱意濃被他逗樂了,放下筆,上下打量他:“不錯,不錯,初次外出執行任務就順利完成,表現很好。”
“順利!忒順利了!”
林衛勉拉了把椅子坐下,話匣子一下就打開了,“阿姐,你是不知道,我們這次去中原送一批物資,穿過安省,嘖嘖,安省的盤山道和爛泥路跟老家有得一比,還有一段差點塌方。”
“我是全隊的新手,但就我的車一點事沒有,很平穩穿過最難走的山路。”
“他們老師傅表現都不如我,開的車或多或少遭了點損壞,帶隊的領導和前輩們都表揚了我,還讓我下次跟他們一同出任務。”
部隊里的汽車兵全都是經過嚴格訓練的,他們的技術都一流,在這么多前輩面前表現如此出色,是該得到表揚。
邱意濃也笑著夸贊:“看來選擇當汽車兵,當真是最適合你的路。”
“嗯,嗯,適合我,我喜歡這份工作。”
林衛勉有一肚子的話跟她說,但知道她要忙工作,不耽誤她時間,說著就起身了,“阿姐,這些肉腸可現吃,也可炒菜吃,你帶回家吃,我先去城里見爸媽他們了。”
“給家人帶了嗎?”邱意濃指了下桌上的特產。
“帶了,帶了,一大包呢。”
林衛勉拍了拍沉甸甸的行李袋,“阿姐,你晚上過去吃飯嗎?”
“去,你五點半開車來接我和我婆婆,掣哥不在家,我婆婆在家屬院照顧我。”
“哦,我不知道伯母在這里,我先去跟她打聲招呼再去城里。”
林衛勉像陣小旋風似的刮出了醫院,先去家屬院跟程母見了面,聊了幾句,這才去外邊搭乘公交車去城里。
一到青磚小院,那大嗓門又響起來了:“爺爺,爸,媽,禮叔,姑奶奶,姑爺爺......”
林家人這段時間每天都在外邊玩,金陵所有景點和商業街都逛了個遍,今天特意沒出去游玩,正是在家里等他過來。
“你個臭小子,聲音小點,整條街都被你嚇著了。”
林家長媳先跑出來,嘴上雖在兇著,可看到兒子又黑又瘦后,眼眶瞬間熱了,“怎么瘦了這么多?”
“媽,我這不是瘦了,我這是將肉練緊了,把肥肉全練成肌肉了。”
林衛勉笑嘻嘻攬著老媽的肩膀,見老爸出來了,開口就打趣:“爸,這藍襯衫黑西褲一穿,人模狗樣啊。”
“滾犢子...”林少宗很想一腳踹過去。
其他人都笑了,林曼銀在給他泡茶,“你這臭小子,連你爸都打趣了。”
見到父母和家中親戚,林衛勉高興得很,跟兄弟們都來了個親密的擁抱,一群人笑嘻嘻鬧到了一堆。
“媽,我要吃臘肉,給我燉一鍋,多放點辣椒,我嘴里都快淡出鳥了!”
“我這次去的是中原,那邊面食多,天天吃饅頭面條,吃幾天還行,后面滿腦子都是辣椒臘肉,想得我晚上做夢都在啃臘肉!”
知子莫若母,他媽知道他想吃,廚房鍋里早準備好了,“煮了,臘肉、臘排骨、臘豬腳都有,還有一塊臘羊肉,意濃也想吃,等她過來再吃吧。”
“阿姐她晚上過來吃飯,我剛見過她的。”
林衛勉剛顧著跟大家鬧騰,忘記送禮了,這下將行李袋里的東西全部倒了出來。
先拿著一個扁扁的鐵皮盒子,上面印著“中原毛尖茶”,送到邱赫禮手中,“禮叔,嬸,這是送給你們的新婚賀禮,你們兩個都愛喝茶,我感覺這個味道還不錯,你們也試試中原的茶葉味道。”
“謝謝衛勉。”盧靜嫻笑著道謝。
其他的肉腸和糖果都原地分了,這肉腸能現吃,大家人手一根開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