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病的人總歸是虛弱的，就這么一會兒，柳晴晴感覺已經(jīng)到了極限，她困得厲害。
沒多久就徹底睡了過去。
陸墨一直在這兒陪著，江妄發(fā)信息過來，「張怡和林曉問你，需不需要他們過去陪床？」
即使早知結(jié)果，江妄還是問了一次。
陸墨，「告訴他們不用了，晴晴剛剛有醒來，喝了一碗粥，燒退了一些。」
江妄看到這條信息也松了口氣，柳晴晴生病，他的著急不比陸墨少。
要不是顧及兄弟情分，他早就狂熱的追求柳晴晴了。
這一夜柳晴晴睡得并不安穩(wěn)，后半夜又發(fā)起了低熱，眉頭緊鎖著，額頭上沁出細密的汗珠，嘴里斷斷續(xù)續(xù)地呢喃著，聽不清具體在說什么，只是語氣里滿是難受。
陸墨幾乎是一聽到動靜就醒了，他沒有開燈，借著窗外透進來的月光，摸索著拿起旁邊的濕毛巾，一點點擦拭著她的額頭，脖頸和后背。
溫?zé)岬暮顾丛谄つw上，混合著病房里微涼的空氣，很容易再次著涼，他特意把被子掖得緊實了些，只露出她的小臂方便監(jiān)測體溫。
“渴……”柳晴晴含糊地哼唧了一聲，陸墨立刻轉(zhuǎn)身，倒了半杯溫水，又怕水溫太高，自己先抿了一口試了試，才用勺子舀著，小心翼翼地喂到她嘴邊。
她的嘴唇干裂，喝了兩口就偏過頭，重新睡了過去，呼吸比之前平穩(wěn)了些。
陸墨坐在床邊，借著月光看著她的睡顏，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她微涼的手背。
凌晨醫(yī)生才有空過來一趟，陸墨立刻起身，動作輕緩地讓開位置，聽著醫(yī)生報出37.8℃的體溫，懸著的心又放下了些許。
雖然還沒完全退燒，但比起昨晚的39.7℃，已經(jīng)好了太多。
“按時給她補水，出汗后及時擦干，飲食清淡些，問題不大。”醫(yī)生囑咐完，便輕手輕腳地離開了。
陸墨點點頭，又守了一會兒，見柳晴晴睡得安穩(wěn)，才靠著床頭，閉目養(yǎng)神。
他不敢睡得太沉，耳朵一直留意著身邊的動靜，只要柳晴晴稍微哼唧一聲，他就立刻睜開眼查看。
天快亮的時候，柳晴晴終于不再出汗，呼吸均勻而綿長，臉色也褪去了之前的紅，恢復(fù)了幾分往日的白皙。
陸墨伸手摸了摸她的額頭，溫度已經(jīng)基本正常，他這才真正松了口氣，靠在椅子上，不知不覺睡著了。
等他再次醒來，陽光已經(jīng)透過窗簾的縫隙照進病房，落在地板上，形成一道溫暖的光斑。
耳邊傳來輕微的動靜，他轉(zhuǎn)頭一看，柳晴晴正緩緩睜開眼睛，眼神清亮了許多，不再像之前那樣迷茫。
“醒了？”陸墨的聲音帶著剛睡醒的沙啞，語氣卻難掩欣喜，“感覺怎么樣？頭還暈嗎？”
柳晴晴輕輕搖了搖頭，動了動胳膊，雖然還有些乏力，但已經(jīng)沒有了之前那種渾身酸痛的沉重感。
她看著陸墨眼底的紅血絲和下巴上冒出的青色胡茬，心里泛起一陣暖流，“你一晚上都守在這兒嗎？”
“嗯，醫(yī)院比宿舍的條件還好。”陸墨開玩笑的語氣，起身給她倒了杯溫水，“醫(yī)生說你燒退得差不多了，今天再觀察一天，要是沒反復(fù)就能出院了！”
柳晴晴接過水杯，小口喝著，目光落在陸墨身上，輕聲說，“辛苦你了，陸墨。”
“說了不用跟我客氣。”陸墨別開臉，“你躺著別動，我去給你買點吃的。”
柳晴晴剛想說不用麻煩了，陸墨的手機在這個時候響了，是江妄。
“怎么樣了？晴晴好點沒？”江妄的聲音帶著急切，背景里似乎還有張怡和林曉的追問聲。
“好多了，燒退了，剛醒。”陸墨的語氣不自覺地放柔，“你們不用過來，這里有我和護工就行，恢復(fù)的好明天就可以出院。”
“行，那你好好照顧她，有什么事隨時叫我。”江妄頓了頓，又補充道，“對了，蘇景言早上給我發(fā)信息，問晴晴的情況，我就說好多了，讓他別來添亂。”
陸墨的眼神沉了沉，“做得對，別讓他來打擾晴晴休息。”
掛了電話，陸墨心里有些復(fù)雜。
他知道蘇景言還沒放下，但現(xiàn)在柳晴晴剛好轉(zhuǎn)，他不想讓任何無關(guān)的人或事影響到她。
掛了電話，陸墨剛要開口，柳晴晴說，“陸墨，你讓護工阿姨來照顧我就行，你還要上課，別影響了考試，去忙你的吧。”
“怎么，你對我的能力沒信心，一個考試而已，我什么時候怕過。”
人家大少爺，即使有不懂的地方，也會有專業(yè)的人指導(dǎo)，壓根不需要這么點時間。
“你一夜沒睡，也該去休息。”
“我身體不好嗎？”
柳晴晴：……
“我在這兒守著你，就當是你那些天照顧我，報恩行了吧。”
嗯，這個理由確實得當。
柳晏舟打來電話。
“晴晴，我現(xiàn)在在超市，晚上別忘了帶蘇景言過來，你嫂子也想見見呢。”
柳晴晴這才想起來，那天晚上她跟柳晏舟提了一嘴，要帶蘇景言過去認認門兒的。
手機的聲音很清晰，陸墨站在那兒聽得很清楚。
原來，柳晴晴還想把蘇景言帶回去！！
柳晴晴的臉瞬間漲紅，握著手機的手微微發(fā)抖，心里又慌又亂。
她怎么把這件事忘了！
那天晚上和柳晏舟打電話時，她還沒和蘇景言分手，隨口提了一句要帶他回家認門，沒想到哥哥還記著，偏偏在這個時候打電話過來，還被陸墨聽得一清二楚。
“哥……”柳晴晴的聲音有些干澀，下意識地看了陸墨一眼，見他臉色陰沉，心里更慌了，“我……我和蘇景言已經(jīng)分手了，就不用帶他過去了。”
“分手了？”柳晏舟的聲音里滿是驚訝，“怎么回事啊？之前不是還好好的嗎？是不是鬧矛盾了？”
“不是鬧矛盾，是我想清楚了，我們不合適。”柳晴晴深吸一口氣，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平靜些，“哥，這事以后再說，我現(xiàn)在有點不舒服，先掛了啊。”
說完，她不等柳晏舟再追問，就匆匆掛了電話，把手機緊緊攥在手里，不敢再看陸墨的眼睛。
病房里的氣氛瞬間變得尷尬，連空氣都像是凝固了一樣。
陸墨站在原地，沉默了很久，才緩緩開口，“你還想帶蘇景言去見你家人？”
“不是的！”柳晴晴連忙抬頭解釋，眼神里滿是慌亂，“那是之前的事了，我還沒和他分手的時候跟我哥提的，我早就忘了，沒想到我哥還記著……”
“忘了？”陸墨的目光緊緊盯著她，像是要把她看穿一樣，“這么重要的事，你會忘？”
他心里的醋意像潮水一樣涌上來，一想到柳晴晴曾經(jīng)打算帶蘇景言見家人，甚至可能規(guī)劃過和蘇景言的未來，他就覺得心里堵得慌。
“真的是忘了！”柳晴晴急得眼圈都紅了，她不知道該怎么解釋才能讓陸墨相信，“我和蘇景言已經(jīng)分手了，我對他沒有別的想法了，你別誤會好不好？”
“看著她急得快要哭出來的樣子，陸墨心里的火氣又莫名消了些，可還是有些不舒服。
他知道自己不該揪著這件事不放，可他就是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緒。
“行了，我知道了。”陸墨別開臉，語氣緩和了些，可還是能聽出一絲別扭，“以后別再提他了。”
柳晴晴看著他依舊有些陰沉的臉色，心里松了口氣，卻又有些委屈。
她知道陸墨是在意她才會生氣，可被他這么質(zhì)問，心里還是不好受。
“陸墨，我真的和他沒關(guān)系了。”柳晴晴輕聲說，眼神里滿是認真，“我現(xiàn)在只想好好養(yǎng)病，其他的事情都不想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