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來了？”
老陳的聲音很平靜，平靜得讓人發毛。
祁野臉上的笑容僵硬了一瞬，但很快，便裝作若無其事。
“陳哥，這么晚了，你怎么在這？”
祁野雙手插兜，十分松弛地晃悠進來。
“忙了一天，不回房間早點休息，守著我干嘛？”
“不會是想跟我表白吧？”
老陳：……
“休息？”
老陳冷笑一聲，“我倒是想休息，但有些人不讓我休息啊。”
“你今天搞得好事，全公司都知道了，說說吧。”
祁野慢吞吞脫下外套，一臉無辜。
“什么好事啊？今天？簽售會啊？”
祁野試圖裝傻。
“現場氣氛多好啊，粉絲又很熱情，我覺得這是我辦得最成功的一場簽售會了！”
“而且……我剛才在車上看了，網上……網上熱度不也挺高的嗎？”
“還上了好幾個熱搜呢。”
“你少跟我扯淡！”
老陳站起身，直接把手機屏幕懟在他臉上。
上面的，正是今天微博的熱搜詞條。
“來，給我解釋解釋，這個所謂的神秘大獎，是從哪冒出來的？”
“流程單上沒有，策劃案里沒有，甚至連我這個經紀人都不知道。”
“祁野，你真行啊，現在都會先斬后奏了是吧？”
祁野：“……”
完了，該來的終于還是來了。
他轉過身，靠在吧臺上。
“陳哥，你這語氣，怎么好像我干了什么壞事似的？我這叫積極營業好嗎？”
他攤了攤手，一臉無辜。
“你平時，不是老抱怨我對粉絲不上心嗎？”
“說我冷漠，敷衍，不會營業，沒有親和力？”
“現在好了，我好不容易主動策劃一次，反響還挺好的。”
“結果你倒好，上來就質問我？”
祁野這倒打一耙的熟練度已經很高了，“陳哥，你這樣很打消我的積極性的，知道嗎？”
老陳差點被他這套說辭給氣笑了。
“對粉絲上心？”
“我都不好意思點破你！你那是對粉絲上心嗎？你那是只對一個粉絲上心！”
祁野聞言，眼神難得心虛地閃爍了一下。
但下一秒，就露出了個很疑惑的表情。
“什么一個兩個的，在我眼里，粉絲都一樣。”
直接裝傻充愣。
老陳覺得自己簡直氣得肝疼。
“祁野，你是不是當我眼瞎？”
“你那資格碼，別忘了是誰幫你弄的？”
“那小粉絲去排號，排了多少號，我會不知道？”
祁野不說話了。
老陳步步緊逼。
“來，你不是嘴硬嗎？”
老陳掏出手機，調出一段節目現場的視頻。
“那你先跟我解釋解釋，這個45號到底是怎么回事？”
“為什么，預熱活動，被‘系統故障’連續抽中兩次的，是這個姑娘。”
“順便再解釋一下，為什么又剛好是這個粉絲，用的是我昨天大半夜，幫你特批的那個資格碼？”
“為什么，今天簽售會你搞得那什么東西，又是同一個粉絲，中了全場唯一的終極大獎。”
祁野瞥了一眼那個視頻。
里面的女生，雖然看不清臉。
但都是戴著帽子和口罩，還有一頭保養得很好的黑長發。
兩個現場，一眼就能看出是同一個人。
“別告訴我，這一切都是巧合。”
祁野：“……”
媽的。
他就知道，老陳果然難糊弄。
他在心里暗罵了一句，但表面上依舊穩如老狗。
“巧合怎么了？世界就是由無數個巧合組成的，只能說這位粉絲運氣好。”
“運氣好？”
老陳冷笑一聲，“好到讓你親自下場，給她暗箱操作？”
“我可沒……”
“少在這嘴硬了！”
老陳氣得不輕，“后臺導演那邊我都問過了！中場休息的時候，你找執行導演說什么了？”
“臨時改流程，加獎項，把簽收環節提前，也都是你的主意吧？”
“行啊你，還知道騙著助理不跟我通氣了？”
祁野梗著脖子反駁，“我那是怕大家等得著急。”
“行，這個算你體諒粉絲。”
“那那個終極大獎呢，你敢說你不是為了讓她中？需要我現在給執行導演打電話，讓他當面和你對峙嗎？”
祁野：……
他徹底不說話了。
好吧，這確實有點難圓。
祁野放下水杯，雙手抱胸。
“所以呢？”
他的語氣已經理直氣壯，“那又怎么樣？”
“她都是我老粉了，一直支持我，我照顧一下不行嗎？”
“老粉？”
“你對老粉什么德行我不清楚嗎？這么多年了，你記得過人家老粉的名字嗎？”
老陳差點笑出聲，“還有，你以為我沒看回放？會有應援色都答不上來的老粉？”
祁野沒想到，這個時候還能被經紀人插一刀。
“那是因為她太緊張了！上臺誰不緊張？答不出來很正常啊！”
“而且她都是我老粉了，那么愛我！肯定是看到我太激動，腦子里一片空白了，所以才——”
“行了行了。”
老陳擺擺手，“我也不跟你爭這個了。”
“我可愛吧人家姑娘拿了禮物就走了，直接提前退場。”
“別人都在下面等著，想多看你兩眼。”
“就她，一點也沒留戀。還老粉？我看是你單相思吧，人家根本對你沒興趣！”
祁野覺得自己又中了一刀。
“你胡說什么！誰單相思了？”
他趕緊給自己挽尊，“她才不是對我沒興趣！她喜歡我喜歡得不行！”
“她那是生病了！不舒服了！所以才提前走的！”
“不知道不要亂說！她不喜歡我喜歡你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