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艘船靠得極近,雙方的抄網幾乎同時觸碰到了那塊黑乎乎的漂浮物。
李老二一手拿著抄網,另一只手指著徐秋,眼睛里布滿了血絲。
“徐秋!這是我們船邊的東西,你想干什么?”
他惡狠狠地喊道,仿佛徐秋搶的是他家的金山銀山。
徐秋看著他那副色厲內荏的模樣,嘴角勾起一抹譏諷的弧度。
“幾百塊錢的大魚說不要就不要了,現在倒為了一塊爛木頭跟我爭?”
他輕飄飄的一句話,像一把尖刀,精準地捅進了李老二的心窩子。
李老二的臉瞬間漲成了豬肝色,呼吸都粗重了幾分。
徐秋卻沒打算就此罷休,他的目光掃過旁邊那個還在哭天搶地的女人,又慢悠悠地補上了一句。
“有這力氣,不如留著回去多打你婆娘幾下,在這里跟我較勁,有什么意思。”
這話一出,李老二腦子里最后一根弦,斷了。
被戳中了痛處,又被當眾揭了短,他所有的理智都被怒火燒得一干二凈。
他猛地轉過身,不再管那塊爛木頭,而是沖著自己的老婆怒吼。
“你個敗家娘們!聽見沒有!都是你!要不是你在這里瞎嚷嚷,老子會丟了魚?會被人看笑話?”
他將所有的怨氣和恥辱,都歸結到了女人身上。
女人被他吼得一愣,隨即也尖叫著反駁。
李老二徹底失控,他扔掉手里的抄網,再次對著女人拳打腳踢。
甲板上又一次上演了全武行。
徐秋要的就是這個效果。
他沖著父親使了個眼色。
徐洪斌心領神會,趁著那兩人扭打成一團,無暇他顧的瞬間,手中的抄網迅速一沉,再一抬。
那塊黑乎乎的東西,已經隨著水流,被穩穩地撈了上來。
徐秋接過抄網,將那東西倒在甲板上。
那是一塊灰白色的不規則塊狀物,表面還沾著些許貝殼和海藻,散發出一股混雜著腥氣的古怪臭味。
徐秋在心里默念了一句,可惜系統不能鑒寶。
他蹲下身,伸手拿了起來。
入手的感覺很奇特,有些像蠟,質地卻很堅硬。
最關鍵的是,這東西看著不大,分量卻出奇的沉。
徐秋的心臟猛地一跳,一個瘋狂的念頭涌上心頭。
他臉上的神情變幻,極力壓抑著那股即將噴薄而出的狂喜。
“爹,進船艙說。”
徐洪斌雖然不解,但看到兒子凝重的表情,還是立刻點了點頭。
李老二的船上,打罵聲還在繼續。
他眼角余光瞥見徐秋父子倆拿著那塊“爛木頭”進了船艙,心里頓時又升起一股無名火。
“喂!你們拿了什么東西!給我站住!”
他沖著徐秋的背影吼道。
徐秋置若罔聞,直接拉開船艙的門,和父親一起走了進去。
“砰”的一聲,艙門被關上,隔絕了外面所有的喧囂和咒罵。
李老二看著緊閉的艙門,氣得直跳腳,卻又無可奈何。
船艙內,光線有些昏暗。
徐秋將那塊東西小心翼翼地放在一張小桌上。
徐洪斌湊了過來,臉上滿是疑惑。
“阿秋,這到底是個什么玩意兒?又臭又硬的。”
徐秋沒有立刻回答,他死死盯著那塊東西,胸口劇烈起伏,過了好一會兒,才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不那么顫抖。
“爹,你打了一輩子魚,聽說過龍涎香嗎?”
龍涎香三個字一出口,徐洪斌整個人如遭雷擊。
他呆立在原地,眼睛猛地瞪大,死死地盯著桌上那塊平平無奇的灰白色東西。
作為在海邊生活了一輩子的老漁民,他怎么可能沒聽過這個傳說中的名字。
那是海里的無價之寶,是比黃金還要珍貴的東西。
“這,這是龍涎香?”
徐洪斌的聲音都在發抖,他伸出手,想要去觸摸,卻又在半空中停住,仿佛那是什么神圣的物品。
“八九不離十。”徐秋的語氣也充滿了激動。“書上說,頂級的白色龍涎香,就是這個樣子,看著像一塊蠟,聞著有腥臭味,分量極重。”
徐洪斌再也忍不住,他顫抖著手,輕輕地碰了一下那東西的表面。
觸感溫潤,帶著奇異的質感。
他湊過去,用力地嗅了嗅。
那股濃烈的腥臭味之下,似乎真的隱藏著一絲若有若無的,難以言喻的奇特香氣。
“我的老天爺!”
徐洪斌一屁股坐在旁邊的凳子上,只覺得天旋地轉。
他做夢都沒想到,這種只存在于傳說中的寶物,竟然會被自己親手撈上來。
“這得有二十多斤吧?”徐秋估算了一下。
徐洪斌已經激動得說不出話來,只是一個勁地點頭。
二十多斤的龍涎香,還是品質最高的白色龍涎香,這價值他根本不敢去想。
巨大的狂喜過后,徐秋迅速冷靜了下來。
他看著依舊處于震驚中的父親,臉色變得無比嚴肅。
“爹,這件事情,天知地知,你知我知,絕不能讓第三個人知道。”
徐洪斌被兒子嚴肅的語氣驚醒,他愣了一下,隨即明白了其中的利害關系。
“連我娘也不能說。”徐秋加重了語氣。
徐洪斌有些猶豫。
“你娘她……”
“不行!”徐秋斬釘截鐵地打斷了他。“我娘的性子你還不知道嗎?嘴上沒個把門的,就喜歡跟人炫耀。今天得了這寶貝,明天半個村子就都知道了。”
“到時候,咱們家就別想過一天安生日子了!這東西,會招來殺身之禍的!”
最后幾個字,徐秋說得極重。
徐洪斌渾身一顫,額頭上瞬間冒出了冷汗。
他被巨大的財富沖昏了頭腦,完全忘了匹夫無罪,懷璧其罪的道理。
兒子說的沒錯,一旦消息泄露,他們這個小家,絕對承受不住隨之而來的風波。
“我明白了。”他重重地點了點頭,臉上的喜悅被凝重所取代。“阿秋,爹聽你的,誰也不說。”
父子倆對視一眼,達成了一個沉重的約定。
“回去之后,我們找個誰也想不到的地方,把它藏起來。”徐秋低聲說道。
徐洪斌用力點頭。
兩人將那塊價值連城的龍涎香用破布層層包好,塞進了一個最不起眼的角落。
做完這一切,他們才推開艙門,重新走了出去。
外面的陽光有些刺眼,李老二和他媳婦的打斗已經停了,兩人都披頭散發,狼狽不堪,正互相怒視著。
看到徐秋他們出來,兩人又不約而同地投來了怨毒的目光。
徐秋卻連一個眼神都懶得給他們,他走到船頭,神色平靜地啟動了發動機,準備返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