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筒里傳來戴伊伊帶著顫抖的承諾,程哲嘴角的笑意愈發玩味,眼底卻沒有欲望,反倒滿是戲謔的散漫。
他本就沒什么明確的打算,那天在茶水間偶然撞見戴伊伊和張松的齷齪,又一時興起拍了照片、打了威脅電話,不過是覺得無趣時尋來的一點樂子。
他太清楚這種藏著秘密的人,一旦被拿捏,會露出怎樣慌亂不堪的模樣,這種樂趣,比做任何事都讓他覺得新鮮。
不等戴伊伊再追問見面的具體時間和地點,程哲便輕輕嗤笑一聲,語氣依舊慵懶,帶著幾分漫不經心的敷衍:“急什么?見面的事,我會再聯系你。”
話音落下,沒給戴伊伊任何回應的機會,一按便掛斷了電話,徒留聽筒里的忙音,和電話那頭徹底慌了神的兩人。
掛了電話,程哲將手機扔在床頭,翻了個身靠在枕頭上,望著天花板出神。
他指尖輕點著床鋪,腦海里閃過戴伊伊慘白的臉和張松眼底的戾氣,忍不住低笑出聲。
這兩人,倒是比他預想中還要沉不住氣。
至于見面?
他可沒打算這般輕易送上門去,這場由他挑起的鬧劇,自然要由他來掌控節奏,慢慢來才有意思。
他甚至沒心思去想見面后該做什么,只覺得看著她窘迫的樣子,便已足夠解悶。
鬧劇暫且擱置在一旁,程哲很快將心思拉回了正事上。
和林薇薇幾人合伙創業的事,他已然放在了心上,而眼下最要緊的,便是辭掉現有的工作,徹底脫身,全身心投入到新公司的籌備中。
隔天一早,程哲收拾妥當,拿著早已準備好的辭職信,徑直走進了人力資源部。
當他將辭職信放在HR面前時,對方臉上滿是難以置信的驚愕,連忙起身勸阻:“程經理,你這是干什么?”
“你在公司的發展前景這么好,上個月剛拿下一個大項目,董事會都在夸你,怎么突然要辭職?”
程哲笑了笑,語氣平淡,沒有半分留戀:“沒什么,就是想自已出去闖一闖,做點自已喜歡的事。”
HR見他態度堅決,也不敢多勸,只能連忙將此事上報給了總經理,緊接著,消息便一層層傳到了董事會。
一時間,公司上下都炸開了鍋,誰也沒想到,這個入職短短兩年、就靠著精準的業務判斷讓公司營收翻了幾番的年輕人,會突然提出離職。
董事會第一時間召集了程哲,輪番對他進行挽留。
有人語重心長地勸他珍惜眼前的機會,有人開出了豐厚的條件。
不僅要給他加薪,還要額外提供公司分紅,算下來,那份薪資加分紅,幾乎是他現在收入的三四倍。
聽著眾人的許諾,程哲臉上始終掛著淡淡的笑意,沒有絲毫動搖。
他端起桌上的水杯,輕輕抿了一口,眼中滿是嘲諷。
資本家果然都是這般,只有在快要失去的時候,才肯拋出誘餌。
這些好處,如果早點擺在他面前,或許他真的會打消創業的念頭,靠著自已的讀心能力,安安穩穩地在公司混日子,幫他們穩穩拿捏每一筆業務,穩賺不賠。
可現在,他已經下定決心要和林薇薇并肩作戰,這些遲來的誠意,早已沒了任何意義。
“多謝各位董事的看重,”程哲放下水杯,語氣依舊溫和,卻堅定無比,“但我離職的心意已決,這些條件,我不能接受。”
他的拒絕,讓在場的董事們都有些措手不及,有人面露不悅,有人還想再勸,卻被程哲一一婉拒。
他早已盤算妥當,李若惜那邊已經準備好了,他離職后,先把公司架子搭起來,再讓幾個下屬跟著來,暫時借助李若惜的資源鋪墊新公司的基礎。
而他的幾個女人,則讓她們再耐心等一等,等他把新公司的各項事宜都籌備妥當,再讓她們正式入職,讓她們當個秘書,或者放在劉瑩手底下處理處理財務學習學習。
程哲堅持離職的態度,終究還是驚動了公司那位久未露面的董事長。
那位白發蒼蒼的老者,平日里幾乎不管公司的瑣事,就程哲升職為部門經理時,兩人才見過一面。
可這一次,他特意抽空召見了程哲,在寬敞的董事長辦公室里,老者緊緊握著程哲的手,眼神里滿是惋惜與賞識。
“小程啊,”老者的聲音帶著幾分歲月的沙啞,卻依舊有力。
“我早就聽說過你,自從你接手業務部,公司的收入幾乎翻了一倍,你是個難得的人才,為什么非要執意離職呢?”
程哲依舊是那副溫和的模樣,如實回應:“董事長,我很感激公司給我的機會,也很感謝您的賞識,但我確實想自已創業,去嘗試一些不一樣的東西。”
老者嘆了口氣,臉上露出幾分忍痛割愛的神色:“我知道年輕人有野心是好事,這樣吧。”
“我給你1%的公司股份,不用你多做什么,依舊負責現在的業務,薪資翻倍,分紅照拿,只要你肯留下,怎么樣?”
1%的股份,聽起來不多,但程哲算過,那也是每年躺著拿幾十萬。
若是換成旁人,或許早就心動不已。
可程哲心里清楚,這1%的股份,和李若惜答應給他的30%股份,根本沒有可比性。
更重要的是,給別人打工,哪有自已當老大來的爽?
新公司一旦成立,自已就是實際上的決策者,雖然股份是李若惜拿大頭。
但那也比現在好多了,可憐巴巴的拿1%?
不可能的。
他微微躬身,語氣恭敬卻堅定:“多謝董事長的厚愛,這份心意我心領了,但我還是不能留下,還請您見諒。”
見程哲依舊不為所動,老者重重地嘆了口氣,松開了他的手,眼底掠過一絲失望,隨即又被濃濃的憤怒取代。
他坐在辦公桌后,語氣沉了下來:“罷了罷了,強扭的瓜不甜,既然你心意已決,我也不攔你。”
“只是我不管事這么久,倒是沒想到,董事會那群廢柴,竟然留不住你這樣的人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