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紹洋頓時紅了臉。
他雖然混賬,卻不是蠢貨!
那股從斷塵身上散發出的,幾乎凝為實質的凜冽劍氣,還有沈葉那看似玩世不恭,實則深邃如淵的眼神,都在向他宣告一個事實……
這兩個人,是他絕對惹不起的存在!
他們……估計都在宗師之上了!
現在不僅是他不敢動,就連剛才他喊出來的數十個內勁高手都忍不住往后退,不敢上前靠近。
畢竟,先前兩人在分秒之間慘死的模樣還歷歷在目!
正常人誰會想平白無故死在這兒?他們都只是來混口飯吃的!
冷汗瞬間從陳紹洋的額角滑落,但他身為陳家少主的驕傲,不允許他就此低頭。
強壓下心頭的恐懼,他不敢再看沈葉,而是惡狠狠地將矛頭轉向了最弱的裴玉。
“好啊,裴玉,你可真有本事!”他色厲內荏地尖叫起來,聲音因恐懼而變得有些扭曲,“長本事了是吧?帶著三個奸夫來我陳家退婚,你還要不要臉?我們陳家的門是你想進就進,想退就退的嗎?”
“你……你胡說八道!”裴玉被他這番顛倒黑白的無恥言論氣得渾身發抖,一張俏臉漲得通紅,卻不知如何反駁。
“我胡說?”陳紹洋找到了宣泄口,氣焰又囂張起來,“難道不是嗎?三個男的就在面前擺著呢!裴玉,你可真是水性楊花,不知廉恥!”
“我草你大爺的!”岑悠風的牛脾氣又上來了,剛想掄起拳頭沖上去,卻猛地想起剛才被幾十號人支配的恐懼,腳步硬生生頓住。
他現在可學乖了,打不過,還不會搖人嗎?
只見他立刻換上一副諂媚的笑臉,屁顛屁顛地湊到斷塵身邊。
“嘿嘿,斷塵大哥,商量個事唄?”他搓著手,一臉期待,“能不能借你一用,幫兄弟我削他一頓?這孫子嘴太臭了!”
“噗嗤——”陳紹洋見狀,竟是氣笑了,滿臉的鄙夷與不屑,“打不過就搖人?你還真是個廢物!你以為你是誰?人家憑什么聽你的?”
斷塵眼皮都懶得抬一下,惜字如金。
“我只聽殿主的。”
一句話,直接把岑悠風的熱情澆滅。
他苦著臉望向沈葉,那眼神活像一只被主人拋棄的大金毛。
沈葉被他逗樂了,看著梨花帶雨,滿眼委屈的裴玉,他懶洋洋地擺了擺手。
“看在小玉的面子上,斷塵,你暫時聽他的。”
斷塵頷首:“是。”
“好嘞!”岑悠風瞬間滿血復活,沖著沈葉擠出一個感激的笑容,“謝殿主!”
下一秒,他轉過身,面向陳紹洋,搓著手,臉上露出極其猥瑣的賊笑,一步步朝他逼近。
陳紹洋心里咯噔一下,一股不祥的預感涌上心頭。
這家伙的笑容,怎么看著像個變態?!
“你……你要干什么?你別過來!”他驚恐地后退。
裴玉也茫然地眨了眨眼,岑悠風這副猥瑣模樣是要干嘛?
岑悠風走到離陳紹洋三步遠的地方站定,臉上的笑容越發燦爛,他抬手一指。
“斷塵大哥,先賞他兩個大嘴巴子,給裴大美女解解氣!”
“是。”
斷塵的聲音沒有絲毫波瀾。
話音未落,他的身影便化作一道快到極致的殘影!
陳紹洋只覺眼前一花,一股勁風撲面而來!
“啪!啪!”
兩聲清脆響亮到極致的耳光,在寂靜的客廳中轟然炸響!
陳紹洋整個人被扇得原地轉了兩圈,那副金絲眼鏡“啪”地一聲飛出去摔得粉碎。
他白凈斯文的臉頰,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高高腫起,清晰地印上了兩道鮮紅的五指印!
“嗷——!”
劇痛與羞辱感同時襲來,陳紹洋捂著臉,發出了殺豬般的慘嚎。
他那副苦心經營的謙謙君子形象,在這一刻被徹底撕得粉碎!
“你……你打夠了吧?”他屈辱地瞪著岑悠風,含糊不清地嘶吼,“兩個巴掌,夠了!這事就算了!你們可以滾了!”
“喲?”岑悠風樂了,他掏了掏耳朵,一臉驚訝,“我沒聽錯吧?這孫子,挨了打還敢這么橫?看來是打得還不夠狠啊。”
他摸著下巴,目光在陳紹洋身上和地上那個裝著情趣內衣的禮品盒來回掃視,眼中的賊光越來越亮。
突然,他像是想到了什么絕妙的點子,猛地一拍大腿!
“有了!”
他再次指向陳紹洋,臉上的笑容變得無比邪惡。
“斷塵大哥,給我把他扒光了!然后,讓他穿上他給裴玉美女準備的‘驚喜’!”
此言一出,全場死寂!
陳紹洋的瞳孔瞬間縮成了針尖大小,臉上血色盡褪,驚恐地向后挪動著身體,如同見到了魔鬼。
就連斷塵那萬年不變的冰山臉上,也罕見地浮現出龜裂般的錯愕。
裴玉更是小嘴微張,一臉的不可思議,她看向岑悠風的眼神,仿佛在看一個外星生物。
沈葉的嘴角狠狠抽搐了兩下,他感到裴玉那異樣的目光也投向了自己,仿佛在說“你們都是一伙的變態嗎”。
他立刻一個激靈,猛地往旁邊挪了一大步,與岑悠風劃清界限,然后一臉嚴肅地對裴玉解釋。
“那個……裴玉,我得鄭重聲明一下。”
沈葉清了清嗓子,表情無比真誠。
“我跟這貨真不熟!完全不知道他還有這種……嗯,特殊的癖好。”
他頓了頓,語重心長地補充了一句。
“你以后離他遠點,免得被帶壞了。”
岑悠風那張剛還得意洋洋的臉,瞬間垮了下來。
“不是,殿主,你這話就不地道了!”他委屈巴巴地回頭,聲音壓得極低,既想反駁,又不敢造次。
“我這……我這不都是為了給裴玉出氣嗎?這孫子這么侮辱人,不給他來點狠的,他能長記性?”
他一邊說,一邊給斷塵使眼色,催促道:“斷塵大哥,別愣著啊,動手!快!讓他知道花兒為什么這樣紅!”
斷塵的眉心幾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身為劍客,他有自己的驕傲。
用來……扒一個廢物的衣服,簡直是對他劍道的侮辱……
但殿主的命令是“暫時聽他的”。
他忍著心中翻涌的惡心,手腕一抖,那柄古樸的長劍發出一聲輕吟,劍氣瞬間迸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