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紹洋臉上的陰沉一掃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種病態的、扭曲的快意。
他向前一步,居高臨下地俯視著沈葉一行人,嘴角的笑容充滿了毫不掩飾的惡意。
“怎么樣?我為各位準備的開胃菜,還算精彩吧?”
就在他話音落下的瞬間,籠中的武正雄仿佛有所感應,猛地抬起頭顱!
唰——!
一道銳利如實質的目光,裹挾著尸山血海中凝練出的恐怖殺意,如同一柄出鞘的利劍,精準無比地刺向了二樓的包間!
那目光,越過了瘋狂的人群,穿透了厚重的玻璃,死死地鎖定了沈葉!
那不是一個拳手對觀眾的注視,而是一頭餓狼,在鎖定獵物時,才會露出的,那種擇人而噬的兇光!
“啊!”
裴玉哪里經受得住這般恐怖的眼神,只覺得一股冰冷的寒意從腳底板直沖天靈蓋,渾身的血液仿佛都要被凍結了!
她嚇得尖叫一聲,整個人幾乎要軟倒下去,下意識地將自己更深地埋進沈葉的懷里。
岑悠風則是眉毛一挑,嘴角勾起不屑的冷笑。
他從小在岑家這種大家族里摸爬滾打,什么陰謀詭計、生死威脅沒見過?
這種程度的殺氣,對他而言,就跟夏日里的微風沒什么兩樣,甚至還有點想打哈欠。
看到裴玉那副驚弓之鳥的模樣,陳紹洋心中的快感達到了頂點!
他要的就是這個效果!
他要讓這個膽敢拒絕自己的女人,在這個男人的懷里,感受到最極致的恐懼與絕望!
“裴玉,”他臉上的笑容愈發溫和,但眼底的惡毒卻濃得化不開,“我再給你最后一次機會。現在,立刻從那個廢物身邊滾過來,跪在我面前磕頭認錯,答應繼續履行我們的婚約。只要你乖乖聽話,我可以既往不咎,放你離開這個地方。”
他的聲音不大,卻像毒蛇的信子,陰冷而黏膩。
裴玉嬌軀一顫,她抬起蒼白的小臉,看著陳紹洋那張令人作嘔的嘴臉,原本的恐懼竟被一股憤怒所取代!
她知道,只要她點頭,或許真的能脫身。
但讓她拋下沈葉、岑悠風,甚至是那個失魂落魄的斷塵自己逃命?她做不到!
“你……你休想!”裴玉的聲音帶著哭腔,卻異常堅定,“陳紹洋,你這個瘋子!你死了這條心吧!”
“好,很好!”
陳紹洋臉上的笑容徹底消失,陰沉得仿佛能擰出水來。
他惡狠狠地盯著裴玉,一字一頓地從牙縫里擠出幾個字。
“既然你敬酒不吃吃罰酒,那就別怪我了!你就給我好好等著,等會兒就在床上,被武三少……活活玩死吧!”
這句話惡毒至極,讓裴玉的心臟都揪緊了,渾身止不住地顫抖。
也就在這時,一直沉默不語,仿佛局外人般的沈葉,終于有了動作。
他輕輕拍了拍裴玉的后背,安撫著她受驚的情緒,隨即緩緩抬起頭,那雙始終半瞇著的眼睛里,閃過戲謔而冰冷的寒芒。
“喂,”他甚至都懶得看陳紹洋,只是懶洋洋地開口,“在別人被玩死之前,你想不想……現在就先體驗一下?”
平淡的語氣,卻蘊含著令人心悸的森然殺機!
陳紹洋被這道目光一掃,竟不由自主地打了個寒顫,喉嚨像是被一只無形的大手扼住,后面所有惡毒的話語,全都堵在了嗓子眼,一個字也吐不出來!
他……他慫了。
沈葉不再理會這個色厲內荏的廢物,低頭溫柔地揉了揉裴玉的頭發,輕聲安撫:“別怕,有我在,天塌不下來。”
簡單的幾個字,卻仿佛擁有無窮的魔力,瞬間驅散了裴玉心中的大半恐懼,讓她紛亂的心緒奇跡般地安定了下來。
“當——!”
就在此時,第三場比賽的鐘聲再次敲響!
令所有人意想不到的是,剛剛結束一場血戰的武正雄,竟然沒有退場!
他只是隨手扯過一條毛巾擦了擦手上的血跡,便再度站回了八角籠的中央!
而這一次,從入口處,足足走出了十名氣息更加兇悍的壯漢!
整個拳場徹底瘋了!
賭徒們紅著眼睛,將全部身家都押了上去,賠率的滾動速度快到出現了殘影!
“嘖,還來?”岑悠風暗戳戳地湊到沈葉耳邊,低語了一句,“我賭這孫子這次肯定得翻車,最好直接被打成肉泥!”
沈葉眼皮都未抬,嘴角噙著淡淡的笑意:“不會。他這次,解決得會更快。”
“我靠?”岑悠風愣了一下,一臉的難以置信,“不是吧哥,你胳膊肘怎么往外拐啊?幫著外人說話?”
沈葉笑了笑,沒再搭理他這個話癆,目光重新投向了場內,眼神深邃,沒人知道他在想什么。
果不其然!
場上的十人顯然吸取了上一場的教訓,沒有絲毫猶豫,在鐘聲敲響的剎那,便如同十道離弦之箭,從四面八方同時發動了雷霆一擊!
各種陰狠毒辣的殺招盡數朝著武正雄的要害招呼過去!
然而,這一次,武正雄的速度,比他們更快!
眾人只覺得眼前一花,武正雄的身影仿佛在原地拉出了一道殘影!
砰砰砰砰砰——!!!
一連串密集到幾乎連成一聲的悶響爆開!
十道身影,以比沖上來時更快的速度,倒飛了出去!
他們甚至連慘叫都來不及發出一聲,就在半空中失去了所有生機,如同十個破麻袋般重重地砸落在地!
秒殺!
徹徹底底的,毫無懸念的秒殺!
整個拳場,那山呼海嘯般的吶喊與嘶吼,在這一刻戛然而止!
死寂!
現場數千人,仿佛被人同時掐住了脖子,陷入了一片死一般的寂靜!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張大了嘴巴,如同見鬼一般,驚愕地看著籠中那道魔神般的身影!
武正雄卻連看都沒看地上那十具尸體一眼,神情淡漠地擦了擦依舊干凈的拳頭,在一片詭異的沉寂中,緩緩轉身,走下了拳臺。
他,不打算繼續了。
現場再度沸騰,無盡的狂歡在場內叫囂不停。
包間內,陳紹洋終于從那極致的震撼中回過神來。
他看著沈葉幾人,臉上浮現出一種勝券在握的、貓戲老鼠般的殘忍笑容。
“表演結束了。現在,我給你們兩個選擇。”
他伸出兩根手指,慢條斯理地晃了晃。
“第一,把裴玉留下來,陪武三少三個晚上。你們三個,可以滾。”
“第二,”他臉上的笑容陡然變得猙獰,“你們所有人,今天都得死在這里,給武三少助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