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咔嚓。”
一聲輕響,宛如天籟。
拍賣臺上那名身材妖嬈的拍賣師,用顫抖的雙手解開了寒玉盒上的最后一道封印符箓。
蓋子開啟。
“轟——!”
沒有刺目的光芒。
只有一股氣。
一股濃郁到幾乎化作實質(zhì)的青色氣流,瞬間從盒中噴涌而出。
它像是有生命一般在空中盤旋,化作一條青色的小龍而后轟然炸開彌漫至整個會場的每一個角落。
靜。
死一般的寂靜。
緊接著,是此起彼伏的抽氣聲。
所有人都貪婪地深吸了一口氣。
僅僅是一口。
在場那些氣血衰敗的老者竟感覺枯竭的丹田生出了一絲暖意,蒼白的臉色瞬間紅潤。
那些卡在瓶頸多年的武者,竟感覺體內(nèi)的壁壘出現(xiàn)了一絲松動。
這就是洗髓靈草!
逆天改命。
重塑根骨。
乃至起死回生!
“神物!這是神物啊!”
有人激動得熱淚盈眶,甚至想要跪拜。
包廂里。
楚凡猛地站起身。
他的手,死死抓著窗欞指節(jié)發(fā)白。
那是雪兒的命。
也是他重活一世,必須要拿到的東西。
“這就是洗髓靈草么。”
楚凡喃喃自語。
他能感覺到,體內(nèi)那沉寂已久的龍氣在這股藥香的刺激下竟然開始瘋狂躁動發(fā)出渴望的咆哮。
“起拍價。”
拍賣師深吸一口氣,努力平復著激動的酥胸。
“一萬下品靈石!”
“每次加價,不得少于一千!”
一萬靈石!
這是一個足以讓普通宗門傾家蕩產(chǎn)的天價。
但在這一刻。
在生命的誘惑面前。
錢,只是數(shù)字。
“兩萬!”
二樓的一個包廂里,直接翻倍。
是南域的一個老牌家族家主壽元將盡,這是他最后的救命稻草。
“三萬!”
另一個包廂緊隨其后。
“我鐵劍門出三萬!誰敢跟我搶?”
“三萬算個屁!五萬!”
“六萬!”
“八萬!”
瘋了。
全都瘋了。
價格像坐火箭一樣飆升。
眨眼間,就突破了十萬大關!
十萬下品靈石。
這已經(jīng)不僅僅是財富的概念了。
這是底蘊。
是命。
大廳里的散修們早就閉嘴了。
這種神仙打架,他們連看戲都覺得窒息。
只有二樓和三樓的包廂里,那些真正的大佬還在紅著眼廝殺。
“十五萬!”
趙家家主趙無極,咬著牙喊出了這個數(shù)字。
他的心在滴血。
這是趙家百年的積蓄,是流動資金的極限。
但他必須賭。
只要拿到洗髓靈草,造就一位先天強者趙家就能稱霸南域!
全場安靜了一瞬。
十五萬。
這個價格,已經(jīng)勸退了九成的競爭者。
“十六萬。”
陰鬼宗的厲九幽,陰惻惻地開口。
“趙家主,這東西你把握不住。”
“你!”
趙無極氣得渾身發(fā)抖。
“十八萬!”
又一個蒼老的聲音響起。
來自“藥王谷”。
“老夫愿以三顆四品丹藥外加十萬靈石,換此靈草!”
全場嘩然。
四品丹藥!還是三顆!
這價值,已經(jīng)無法用靈石來衡量了!
拍賣師激動得臉都紅了。
“十八萬!還有更高的嗎?”
“十八萬一次!”
“十八萬兩次!”
就在所有人都以為塵埃落定之時。
“當——”
一聲清脆的茶杯碰撞聲,從天字三號包廂傳出。
緊接著。
一個平淡卻不容置疑的聲音,響徹全場。
“我出”
“全部。”
全部?
所有人都是一愣。
全部是什么意思?
只見天字三號包廂的簾子被掀開。
楚凡走了出來。
他站在欄桿前,居高臨下地看著拍賣臺。
大手一揮。
“嘩啦啦——”
無數(shù)的光芒從他手中的儲物戒(或乾坤袋)中傾瀉而下。
那是靈石。
是堆積如山的靈石!
那是他在落日城滅了黑虎幫,搜刮了整個幫派幾十年積蓄的財富!
還有這幾天在天風城“劫富濟貧”的收獲。
靈石如雨。
瞬間在拍賣臺上堆成了一座小山。
晶瑩剔透。
靈氣逼人。
“這里是兩萬靈石。”
楚凡指著那座靈石山。
眾人嗤笑。
才兩萬?
來搞笑的嗎?
但楚凡沒有停。
他又揮了揮手。
“哐當!”
幾個巨大的鐵皮箱子落在了臺上。
箱蓋打開。
珠光寶氣,直沖云霄!
那是成噸的黃金!
那是無數(shù)的珍稀藥材!
那是數(shù)不清的古董字畫!
那是黑虎幫搜刮了半個世紀的民脂民膏!
“這些俗物,折價五萬。”
楚凡淡淡道。
還沒完。
他最后從懷里,掏出了三個玉瓶。
隨手扔給了拍賣師。
“這里面,是三顆‘小還丹’。”
“雖然只是次品但只要有一口氣,就能吊住命。”
“這三顆丹藥,作價多少?”
拍賣師顫抖著手打開玉瓶。
只聞了一口,便臉色大變。
“這這是極品療傷丹藥!”
“雖無品階,但藥效堪比四品!”
“三顆至少值十萬靈石!”
轟!
全場炸鍋。
兩萬加五萬加十萬。
十七萬?
還是不夠啊!
“不夠嗎?”
楚凡皺了皺眉。
他看向阿蠻。
“把那把刀給我。”
阿蠻從劍匣里掏出一把刀。
那是之前在落日城楚凡一拳轟殺王虎后,順手牽羊的戰(zhàn)利品。
一把在此界還算不錯的寶兵。
“加上這個。”
楚凡將刀扔了下去。
“梭哈。”
“全部身家,換這一株草。”
“誰贊成,誰反對?”
全場鴉雀無聲。
這已經(jīng)不是拍賣了。
這是砸錢!
是用一種近乎無賴卻又豪橫到極致的方式,告訴所有人:
這東西,老子要了!
趙無極臉色鐵青,卻不敢再開口。
陰鬼宗少主目光閃爍,最終冷哼一聲坐了回去。
藥王谷的老者嘆了口氣,搖了搖頭。
在這個瘋子面前,比財力似乎已經(jīng)沒有意義了。
拍賣師深吸一口氣。
“這位公子出價總價值約十八萬五千靈石!”
“還有人加價嗎?”
一片死寂。
沒人說話。
“好!”
“十八萬五千一次!”
“十八萬五千兩次!”
拍賣師舉起了手中的錘子。
眼中滿是狂熱。
這一單做成,她的提成足以讓她逍遙半輩子!
“十八萬五千”
“三”
“慢著。”
就在錘子即將落下的瞬間。
一個蒼老的聲音,突兀地響起。
聲音不大。
卻像是帶著某種魔力,直接在每個人的腦海中炸響。
震得人氣血翻涌,耳膜生疼。
所有人都驚恐地抬起頭。
看向二樓的最中央。
那個一直大門緊閉,從未亮燈的——
天字一號包廂。
“啪。”
包廂的燈,亮了。
紗簾無風自起。
一個身穿黑袍枯瘦如柴的老者,緩緩走了出來。
他臉上布滿尸斑,眼窩深陷看起來就像是從棺材里爬出來的干尸。
但在他的胸口。
赫然繡著一個血紅色的“罰”字!
“嘶——”
倒吸涼氣的聲音,此起彼伏。
“天天罰?!”
“是天罰的長老!”
“天啊!這種傳說中的存在,怎么會出現(xiàn)在這里?!”
趙無極、厲九幽等人瞬間嚇得臉色慘白,連大氣都不敢喘。
天罰!
那個凌駕于宗門之上,掌控著古武界生殺大權的恐怖組織!
他們看中的東西,誰敢搶?
誰搶誰死!
老者并沒有看臺上的靈草。
他那一雙渾濁的眼睛,死死地盯著天字三號包廂門口的楚凡。
嘴角,勾起一抹殘忍的笑意。
“老夫出雙倍。”
轟!
全場沸騰!
雙倍?
那是快四十萬靈石啊!
這是要買下整個天風城嗎?!
但老者接下來的話,卻讓所有人的心瞬間掉進了冰窟窿。
他伸出一只枯瘦如雞爪的手。
指著楚凡。
聲音陰森,如同夜梟。
“但這靈草,老夫要帶走。”
“這小子的命”
“老夫,也要了。”
圖窮匕見!
這不是拍賣!
這是截殺!
這是天罰對楚凡的審判!
萬寶樓的管事錢三金臉色大變。
“長長老,這不合規(guī)矩”
“規(guī)矩?”
老者瞥了他一眼。
“噗!”
錢三金如遭重擊一口鮮血噴出整個人倒飛出去,撞碎了墻壁。
生死不知。
“在南域。”
“我天罰,就是規(guī)矩。”
霸道!
蠻橫!
不可一世!
整個拍賣場,瞬間變成了修羅場。
所有人都驚恐地后退,生怕被殃及池魚。
誰都看得出來。
那個年輕人,完了。
被天罰盯上就是大羅金仙來了,也救不了他!
然而。
就在這令人窒息的壓迫感中。
楚凡。
笑了。
他看著那個高高在上的天罰長老。
就像看著一個小丑。
“雙倍?”
“要我的命?”
楚凡緩緩抬起手。
伸向身后。
那里。
阿蠻早已將劍匣打開。
漆黑的巨劍“龍淵”,靜靜地立在那里。
“嗡——”
劍鳴聲起。
一股滔天的煞氣,從楚凡身上轟然爆發(fā)!
竟然硬生生頂住了天罰長老的威壓!
楚凡握住劍柄。
拔劍。
出鞘。
“鏘——!”
寒光照亮了整個會場。
楚凡單手持劍,劍尖直指那個不可一世的老者。
眼神。
比手中的劍,還要鋒利。
他對著全場所有人。
對著那個所謂的天罰長老。
一字一頓地說道:
“這株草,我要救人。”
“誰擋,誰死。”
“天罰?”
“也不例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