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啪。”
一聲脆響。
上好的夜光杯,在趙四海掌心化作齏粉。
酒液混著鮮血,順著指縫往下淌。
滴在名貴的白虎皮地毯上,觸目驚心。
那個大拇指朝下的動作。
就像是一記耳光,隔空抽在了他的臉上。
火辣辣的疼。
“好。”
趙四海氣極反笑,笑聲陰惻惻的,像夜梟。
“真的很好。”
“多少年了,沒人敢在星羅城,這么打趙家的臉。”
旁邊的手下跪在地上,瑟瑟發(fā)抖。
大氣都不敢喘。
“查清底細了嗎?”趙四海隨手甩掉掌心的玻璃渣。
“查……查不到。”
手下把頭埋得更低了,“就像是憑空冒出來的。只知道他今天剛?cè)氤牵掷镉小汹w虎的人頭。”
趙四海瞇著的眼睛猛地睜開。
寒光乍現(xiàn)。
趙虎是他在城門口安排的狗,雖然不強,但那是趙家的狗。
殺狗。
砸場子。
這不僅僅是來贏錢的,這是來尋仇的。
“既然查不到,那就不用查了。”
趙四海站起身,走到單向水晶前,俯視著下方那道白色的身影。
眼神像是在看一個死人。
“告訴裁判,繼續(xù)。”
“不管他要打多少個,都滿足他。”
“我要看著他,一點點被耗死,被撕碎。”
……
擂臺上。
殺戮在繼續(xù)。
沒有休息。
沒有停歇。
“第十一場,勝!”
“第十五場,勝!”
“第二十場,勝!”
裁判的聲音從一開始的震驚,變成了麻木。
最后甚至帶上了一絲顫抖的恐懼。
那根本不是比賽。
那是單方面的屠宰。
楚凡依舊是一副病懨懨的樣子。
偶爾咳嗽兩聲,臉色蒼白得像紙。
但他每往前走一步,必定有一人倒下。
或是胸骨塌陷,或是咽喉碎裂。
那種極致的反差,讓整個斗獸場陷入了一種詭異的狂熱。
賠率榜上。
“9527”的名字,紅得發(fā)紫。
從一開始的一賠十,變成了一賠一,最后甚至封盤。
與之相對的。
是莊家的流水,如決堤的江水般瘋狂外泄。
“輸了……全輸了!”
后臺賬房里,算盤珠子撥得噼里啪啦響,管賬先生的冷汗把賬本都打濕了。
“管事大人!不能再打了!”
“這小子太邪門了!短短半個時辰,我們已經(jīng)賠進去三萬中品靈石了!”
“再這樣下去,今晚的盤口要崩啊!”
趙四海坐在太師椅上。
面無表情。
只是那不斷跳動的眼角,暴露了他內(nèi)心的狂怒。
三十連勝。
就在剛才,那個病秧子,完成了三十連勝。
而且,毫發(fā)無傷。
甚至連氣都不帶喘的。
“一群廢物。”
趙四海罵了一句。
不知道是罵那些死去的角斗士,還是罵這群慌亂的手下。
他深吸一口氣,眼底閃過一絲肉痛,但很快被狠毒取代。
“去。”
“把那東西放出來。”
管賬先生一愣,隨即臉色煞白。
“大……大人,您是說……那個怪物?”
“那可是還沒完全馴化的半成品啊!要是失控了……”
“我讓你去!”
趙四海一腳踹翻了桌子,咆哮道。
“趙家的臉都要丟光了!還管什么失控不失控?”
“我要他死!”
“我要那個病秧子,變成碎肉!”
……
斗獸場內(nèi)。
氣氛突然變了。
原本喧鬧的觀眾席,突然安靜了下來。
因為他們感覺到了一股震動。
來自地下深處。
*咚。*
*咚。*
*咚。*
沉悶的腳步聲。
每一下,都像是踩在眾人的心臟上。
連堅固的擂臺地面,都在微微顫抖。
鐵閘門后。
傳來了一聲令人毛骨悚然的嘶吼。
不像是野獸。
更像是來自地獄的咆哮。
“吼——!!!”
聲浪如實質(zhì)般的沖擊波,轟然炸開。
離得近的幾個觀眾,慘叫一聲,捂著耳朵倒在地上。
指縫里滲出了血。
“那……那是什么?”
有人驚恐地指著閘門。
黑暗中。
兩盞紅燈籠亮起。
不。
那不是燈籠。
那是一雙眼睛。
充滿了暴虐、混亂、嗜血的紅色眼睛。
緊接著。
一只覆蓋著黑毛的巨手,扒住了門框。
精鋼打造的門框,在那只手下,像豆腐一樣扭曲變形。
“這是……食人魔?!”
有識貨的老賭徒尖叫出聲,聲音都變了調(diào)。
“天吶!趙家竟然養(yǎng)了這種禁忌生物!”
“這是用妖獸血脈和死囚強行融合的怪物!擁有堪比金丹期的肉身!”
全場沸騰。
不是恐懼,而是更深層次的瘋狂。
賭徒們不在乎禁忌。
他們只在乎刺激。
只在乎輸贏。
“買它!老子買它贏!”
“這體型差距太大了!那病秧子不夠它塞牙縫的!”
“哈哈哈哈!終于看到大家伙了!撕碎那個9527!”
無數(shù)的靈石票據(jù),像雪花一樣飛向了怪物的下注池。
人性之惡。
在這一刻展現(xiàn)得淋漓盡致。
*轟隆!*
鐵閘門徹底被撞飛。
一個身高足有四米的龐然大物,走了出來。
渾身肌肉虬結(jié),如花崗巖般隆起。
身上纏滿了手腕粗的精鋼鎖鏈。
每走一步,鎖鏈拖地,火星四濺。
它張開血盆大口。
口水混合著不知名的粘液,滴落在地上。
刺啦作響。
竟然把地面腐蝕出了一個個小坑。
壓迫感。
令人窒息的壓迫感。
在這頭怪物面前。
身形消瘦的楚凡,渺小得就像是一個剛學會走路的孩子。
仿佛只要那怪物吹一口氣。
他就會飛灰湮滅。
怪物低下了頭。
那雙巨大的紅色眼珠,鎖定了楚凡。
鼻孔噴出兩道白氣。
它聞到了。
鮮美的、充滿靈氣的人肉味道。
觀眾席上。
趙四海站得筆直,嘴角掛著殘忍的狂笑。
“吃了他!”
“把他的骨頭嚼碎!”
擂臺中央。
楚凡終于停止了那種假裝的咳嗽。
他微微仰頭。
看著面前這座肉山。
沒有恐懼。
沒有驚慌。
甚至連眉頭都沒皺一下。
他只是有些嫌棄地往后退了一步。
不想讓那腥臭的口水濺到自已的新衣服上。
“個頭倒是挺大。”
楚凡抬起手,扇了扇面前的空氣。
像是要扇走那股令人作嘔的臭味。
他看著那頭狂暴的食人魔。
就像看著一坨擋路的垃圾。
“就是這口氣……”
“太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