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音還在山谷中激蕩。
那是楚凡的宣戰。
也是死神的敲門磚。
并沒有想象中的慌亂。
飄渺宮,畢竟是傳承萬年的上界大宗。
底蘊深厚,紀律森嚴。
“起陣。”
一道清冷的女子聲音,從云端飄落。
不帶一絲煙火氣。
下一秒。
風向變了。
原本晴朗的天空,突然下起了雨。
花雨。
漫天的桃花瓣,粉嫩嬌艷,紛紛揚揚地灑下。
美得驚心動魄。
香氣撲鼻。
“好香啊。”
阿蠻吸了吸鼻子,伸出手去接一片花瓣。
“別動。”
楚凡淡淡提醒。
那片柔嫩的花瓣,落在了路旁的一塊萬斤巨石上。
沒有輕柔的觸碰。
只有一聲極其細微的“嗤”。
那塊堅硬的花崗巖。
就像是被切豆腐一樣。
瞬間被切開了一道深不見底的口子。
切口平滑如鏡。
緊接著。
千萬片花瓣落下......。
那塊巨石,連一息都沒撐住。
便化作了一堆石粉。
“落英繽紛陣。”
楚天河面色凝重,握緊了手中的骨劍。
“飄渺宮護山三陣之一。”
“看似唯美,實則每一片花瓣都是一道劍氣。”
“這漫天花雨,就是億萬把飛劍!”
霧氣散開。
露出了前方那條蜿蜒向上的白玉階梯。
階梯兩側。
站滿了身穿白衣的飄渺宮女弟子。
足有三千人。
她們手持長劍,步法輕盈,如同在花叢中起舞。
但那舞姿里,藏著的卻是凌厲的殺機。
“殺!”
三千女修齊聲嬌喝。
劍光如織,花瓣如雨。
瞬間封死了三人所有的進退之路。
這就是一臺巨大的絞肉機。
金丹期進去,瞬間就能變成肉餡。
“花里胡哨。”
楚凡看都沒看那些飛來的花瓣。
他只是轉頭,看了一眼身邊的阿蠻。
“阿蠻。”
“路不平。”
“哦。”
阿蠻點了點頭。
她把那個沉重的劍匣往地上一扔。
“那是挺煩人的。”
她不喜歡這種彎彎繞繞的東西。
也不喜歡這些看起來軟綿綿、實際上卻扎手的花瓣。
她只喜歡直來直去。
“那個……”
阿蠻伸手,在虛空中一抓。
光芒一閃。
一根白森森的、足有三米多長、比她腰還粗的巨大骨頭,出現在她手中。
那是神魔井底。
那具遠古神魔尸骸的一根小腿骨。
經過混沌之氣億萬年的淬煉。
這根骨頭。
比什么極品靈器都要硬,都要沉。
“開路!”
阿蠻一聲低吼。
身上的圖騰紋路瞬間亮起。
蠻神真身,開!
她沒有用什么招式。
就是掄起那根大骨頭。
對著面前那看似密不透風的劍陣。
狠狠地。
砸了下去。
“橫掃千軍!”
*轟————!!!*
空氣被打爆。
發出一聲震耳欲聾的音爆。
那根白骨大棒,裹挾著足以粉碎虛空的恐怖怪力。
橫掃而出。
什么劍氣。
什么花瓣。
什么陣法變化。
在絕對的力量面前,統統都是笑話。
“咔嚓!咔嚓!”
無數長劍崩斷的聲音響起。
那三千名正在舞劍的女修。
只覺得一股排山倒海的大力涌來。
就像是被一列疾馳的火車撞中。
“噗!”
前排的幾百名弟子,齊齊噴出一口鮮血。
像是斷了線的風箏一樣,向后倒飛出去。
撞倒了一大片同門。
原本完美的陣型。
瞬間被砸出了一個巨大的缺口。
“還沒完呢!”
阿蠻打得興起。
她不走尋常路。
不走臺階。
而是對準了旁邊的山體,還有那些作為陣眼的亭臺樓閣。
“砸!”
“砸!”
“砸!”
一棒子下去。
一座精致的涼亭化為廢墟。
又一棒子下去。
一面刻滿符文的石壁轟然倒塌。
這不是破陣。
這是拆遷。
暴力拆遷。
既然陣法太復雜,解不開。
那就把布陣的地方給砸了。
地基都沒了,陣法還怎么轉?
轟隆隆——
整座山峰都在顫抖。
煙塵滾滾。
那些飄渺宮的弟子們都嚇傻了。
這特么是哪來的怪物?
這還是修真者的戰斗方式嗎?
這簡直就是太古兇獸在發狂!
“走吧。”
楚凡背著手。
閑庭信步地跟在阿蠻身后。
踩著滿地的碎石和殘兵斷刃。
一步步向上走去。
所過之處。
無人敢攔。
也無人能攔。
一炷香后。
劍陣破了。
或者是說,被砸爛了。
三人勢如破竹。
直接殺到了半山腰的一處寬闊平臺上。
這里,是通往山頂主殿的必經之路。
阿蠻扛著大骨頭,氣喘吁吁。
小臉上滿是興奮的紅暈。
“少爺,砸爽了。”
“嗯。”
楚凡剛想夸兩句。
突然。
頭頂的天空,暗了下來。
一股沉重到令人窒息的威壓。
毫無征兆地從山頂降臨。
不是靈力。
而是純粹的、金屬般的壓迫感。
“咚!”
“咚!”
“咚!”
“咚!”
四聲巨響。
大地劇烈震顫。
四道金色的光柱,重重地砸在平臺四周。
煙塵散去。
露出了四個龐然大物。
那是四個足有三丈高的金屬傀儡。
通體由玄金打造,流光溢彩。
手持重劍,身披重甲。
沒有生命氣息。
只有冰冷的殺戮意志。
每一具傀儡身上散發出的波動,都堪比半步元嬰!
而且。
它們的氣機連成一體。
堅不可摧。
“守山傀儡?”
楚凡瞇了瞇眼。
“有點意思。”
然而。
身后的楚天河。
在看到這四個金甲傀儡的一瞬間。
身體猛地僵住了。
他的臉色變得蒼白。
眼中。
涌現出一股難以抑制的憤怒,還有一絲深埋在心底二十年的……恐懼。
那是夢魘。
是當年讓他家破人亡的元兇之一。
楚天河的手。
死死握住了手中的骨劍。
指節發白。
聲音沙啞,帶著顫抖。
“是它們……”
“四大金剛……”
他抬起頭。
看著那四個冰冷的鐵疙瘩。
咬牙切齒。
“當年。”
“老子的這身修為,還有這身骨頭。”
“就是折在它們手里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