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轟隆。”
天魔宗那扇象征著絕對權力的玄鐵大門,被重重關上。
隔絕了外界所有的窺探。
大殿內。
氣氛凝重得仿佛能滴出水來。
楚凡坐在那個原本屬于厲無道的骷髏王座上。
他沒有說話。
只是靜靜地擦拭著手中的龍淵劍。
劍身雪亮。
映照出他那雙沒有任何波瀾的眸子。
臺下。
跪著黑壓壓的一片人。
左邊,是天魔宗幸存的十幾位化神長老,個個面如土色,瑟瑟發抖。
右邊,是復仇軍的統領們,眼中燃燒著復仇的狂熱。
“整合。”
楚凡終于開口。
聲音不大。
卻像是重錘砸在每個人的心口。
“我不看出身,不問過往。”
“不管是修魔的,還是修仙的。”
“從現在起。”
“你們只有一個身份。”
楚凡猛地把劍插入腳下的黑石地板。
“凡天軍團!”
“是!!!”
聲浪震天。
沒人敢有異議。
那個連煉虛期都能宰了的狠人坐在上面,誰敢說半個不字?
“開庫房。”
楚凡大手一揮。
無數道流光從他手中的儲物戒里飛出。
那是他一路殺伐、搜刮來的全部家底。
再加上天魔宗幾千年的積蓄。
堆在一起。
簡直就是一座金山銀山。
極品靈石、地階丹藥、甚至還有幾件殘破的偽仙器。
像垃圾一樣堆在大殿中央。
靈光沖天。
晃瞎了所有人的眼。
“分了。”
楚凡淡淡道。
“啊?”
下面的長老們愣住了。
以為自已聽錯了。
這些平時連看一眼都覺得奢侈的寶貝,就這么……分了?
“沒聽見嗎?”
楚凡眉頭微皺。
“三天。”
“我只給你們三天時間。”
“能吃多少吃多少,能拿多少拿多少。”
“把這些東西,都給我轉化成戰力!”
他站起身。
走到大殿邊緣。
看著外面那漆黑的夜空。
“三天后。”
“我要看到一支能把天捅破的軍隊。”
“如果不強。”
“那就去死。”
……
資源,像流水一樣發了下去。
整個天魔宗,瞬間變成了一座巨大的兵工廠。
所有人都在瘋狂地修煉、祭煉法寶。
因為他們知道。
決戰,要來了。
后殿。
密室。
“阿蠻,過來。”
楚凡招了招手。
阿蠻屁顛屁顛地跑過來。
雖然實力暴漲,但她那副憨憨的模樣還是沒變。
“這個給你。”
楚凡拿出一套暗金色的重甲。
那是他在墮仙谷里,從一具神魔尸體上扒下來的。
經過重新煉制,防御力堪比中品靈寶。
“還有這個。”
一根通體漆黑、兩頭包著星隕鐵的巨大狼牙棒。
“之前的骨頭斷了。”
“這個結實,耐砸。”
“哇!”
阿蠻眼睛亮了。
穿上重甲,扛起狼牙棒。
活脫脫一個人形暴龍。
“謝謝少爺!這棒子趁手,砸人肯定疼!”
“紫兒。”
楚凡看向旁邊沉默不語的海妖皇。
紫兒抬起頭。
紫色的眸子里,帶著一絲憂慮。
“拿著。”
楚凡遞過去一顆散發著寒氣的珠子。
不是凡物。
而是從天魔宗寶庫里翻出來的——“極寒冰魄”。
對于修煉水系功法的紫兒來說,這是無上至寶。
“煉化它。”
“能幫你恢復本源。”
“甚至……更進一步。”
紫兒接過珠子。
手有些抖。
“少主……”
“飄渺宮那邊,有動靜了。”
她拿出一枚傳訊玉簡。
臉色蒼白。
“剛剛截獲的消息。”
“飄渺宮發出了‘神諭’。”
“因為圣女被廢,無法進行正常的祭天儀式。”
“那個宮主……瘋了。”
“他要強行開啟‘接引大陣’!”
“獻祭整個飄渺宮的靈脈,甚至獻祭所有的弟子。”
“也要讓那位‘尊者’的真身……”
“提前降臨!”
“時間。”
“就在三天后!”
“咔嚓。”
楚凡手中的玉簡,被捏成了粉末。
三天。
強行降臨。
這意味著,那個老怪物已經狗急跳墻了。
一旦尊者真身降臨。
哪怕受到界壁壓制,那也是合體期、甚至是大乘期的恐怖存在。
到時候。
別說救人。
整個亂星海,都得陪葬。
“沒時間了。”
楚凡深吸一口氣。
眼中的殺意,瞬間凝結成冰。
“傳令!”
“全軍出擊!”
“不用等三天了。”
“現在。”
“立刻。”
“馬上。”
“給我殺向神山!!”
……
號角聲。
嗚咽蒼涼。
十萬修士大軍。
浩浩蕩蕩。
遮天蔽日。
沒有戰船,沒有儀仗。
所有人都是御空而行。
黑色的魔氣與各色靈光交織在一起。
像是一片移動的烏云。
壓向了遙遠的東方。
那是從未有過的景象。
曾經勢不兩立的正魔兩道。
曾經互相廝殺的散修與宗門。
此刻。
都站在了同一面旗幟下。
旗幟上。
只有一個字。
**楚。**
楚凡站在隊伍的最前方。
腳踏虛空。
背負龍淵。
阿蠻和紫兒一左一右,如同護法神將。
他的目光。
穿越了萬水千山。
死死鎖定了那座高聳入云的飄渺神山。
近了。
更近了。
當第一縷晨曦,刺破黑暗的時候。
大軍。
抵達了神山腳下。
然而。
讓所有人都感到意外的是。
這里。
沒有守衛。
沒有大陣。
甚至連一個巡邏的弟子都沒有。
安靜。
死一般的安靜。
只有一條寬闊的、直通山頂的白玉階梯。
靜靜地躺在那里。
像是一條鋪好的紅地毯。
等待著客人的到來。
但這地毯。
是紅色的。
血紅。
“那是什么?!”
一名復仇軍的統領,突然指著山路兩旁,驚恐地叫出聲來。
楚凡瞇起眼睛。
看了過去。
只見那條蜿蜒向上的山路兩側。
每隔十步。
就立著一根木樁。
而在每一根木樁上。
都掛著……
一顆人頭。
密密麻麻。
一直延伸到視線的盡頭。
足有上千顆!
那些人頭。
有的還沒有閉眼。
臉上殘留著生前最后的恐懼與絕望。
楚凡認得他們。
那是之前在血煉島,因為種種原因沒能救走的下界飛升者。
那是曾經和他關在同一個礦坑里的獄友。
甚至是……
幾個在路上遇到的、對他報以善意微笑的散修。
現在。
他們都死了。
被人砍下了腦袋。
掛在這里。
當成了路標。
當成了……示威的工具。
“轟!!!”
楚凡的腦子里。
那一根名為理智的弦。
瞬間崩斷了。
一股滔天的怒火。
從腳底板直沖天靈蓋。
燒得他五臟六腑都在疼。
“呵呵呵……”
一陣陰冷、戲謔的笑聲。
從山頂的主殿方向傳來。
那是飄渺宮宮主的聲音。
透過陣法。
在每一個人的耳邊回蕩。
“楚凡。”
“喜歡嗎?”
“這是本座為你準備的……”
“見面禮。”
“想救人?”
“那就踩著這些廢物的尸體。”
“爬上來吧!”
“哈哈哈哈哈!”
笑聲猖狂。
刺耳。
楚凡站在山腳下。
看著那一條用人頭鋪成的血路。
身體。
開始劇烈地顫抖。
他緩緩抬起手。
握住了背后的劍柄。
“見面禮?”
楚凡的聲音。
沙啞。
低沉。
像是一頭受傷的孤狼。
“好。”
“很好。”
“既然你這么客氣。”
“那我也……”
“回你一份大禮。”
“全軍聽令!”
楚凡猛地拔劍。
劍指神山。
“不用留手。”
“不用俘虜。”
“給我……”
“屠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