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夠了!”
古月娜冷冷打斷,聲音里帶著毫不掩飾的厭煩。
她不說還好,一說古月娜更生氣了。
自己好歹是魂獸共主,銀龍王的人性化身。
這女人當著自己的面,談論如何追殺自己的“子民”,還有臉理直氣壯地討要?
她紫眸中的寒意幾乎要凝成實質,周身開始有細碎的銀色電光炸響,噼啪作響。
“你……你想怎么樣?”水冰兒被這突如其來的氣勢逼得后退了一步,臉色微變。
明明眼前的小女孩比自己矮了不止一個頭,可此刻散發出的威壓卻讓她心悸。
恍惚間,水冰兒仿佛看到了一頭通體銀白、遮天蔽日的巨龍虛影在古月娜身后浮現。
那雙冰冷的龍瞳正俯視著自己,如同俯視螻蟻。
“小伙子,你未免有些太過分了。”
一個清冷威嚴的女聲從空中傳來。
下一刻,空間微微波動,一道身影悄然出現在水冰兒身側。
那是一位看起來三十歲左右的絕美女子,與水冰兒有七八分相似,卻多了成熟的風韻。
一頭湛藍色微卷長發如瀑布般披散至腰際,五官精致冷艷,肌膚白皙如雪。
她身穿一襲剪裁合體的冰藍色旗袍,勾勒出豐腴傲人的曲線,外面罩著同色的狐裘披風。
整個人雍容華貴,如同冰雪國度走出的女王。
正是天水學院院長,八十三級魂斗羅,冰鳳。
冰鳳的目光先落在古月娜身上,蔚藍色的眼眸中閃過一絲凝重。
這個小女孩……不簡單。
雖然外表只有五六歲,可那股若有若無的龍威,還有那雙紫眸中偶爾流轉的銀色紋路,都讓冰鳳感到危險。
她能感覺到,這小女孩的實力絕對不止表面看起來那么簡單。
然后,冰鳳看向蘇凌。
少年裹在墨色斗篷里,兜帽遮住了大半張臉,只露出線條分明的下頜。
但從身形和隱約可見的眉眼判斷,年紀應該不大。
讓冰鳳皺眉的是,這兩人穿得實在太單薄了。
在這極北之地邊緣,氣溫已經低到零下二十度以下,尋常魂師都需要厚重的御寒衣物。
可這少年只穿了件普通斗篷,小女孩更是只套了件明顯不合身的綢緞睡衣。
要么是實力強到寒暑不侵——但看他們凍得發白的臉色,顯然不是。
要么就是匆忙趕路,根本沒做好準備。
冰鳳更傾向于后者。
而且她注意到,少年在處理寒冰鳥尸體的手法相當熟練,刀刃精準地避開重要骨骼和經絡,每一刀都干凈利落。
顯然不是第一次做這種事。
“這頭寒冰鳥是我們天水學院獵殺的目標。”
冰鳳的聲音平靜,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我們追了它一刻鐘,付出了不少代價。你們就這么截胡了,還威脅恐嚇我的女兒。”
她頓了頓,目光掃視四周。
“讓你背后的魂師出來吧。今天要是不給我們天水學院一個說法,這事沒完。”
冰鳳不相信這兩人是單獨行動。
這么年輕,實力不明,敢在極北之地邊緣活動,背后肯定有長輩護衛。
只是對方隱匿得很好,她一時竟感知不到。
場面一時間陷入了僵持。
寒風呼嘯著卷過雪原,揚起漫天雪沫。
四道身影在風雪中對峙,氣氛凝重。
就在這時——
“凌!”
一個帶著顫抖、仿佛失神般的聲音,忽然從冰鳳身后傳來。
眾人轉頭看去。
只見又一個少女的身影從冰鳳身后探出了腦袋。
她看起來比水冰兒稍小一些,大約十四五歲,同樣有一頭湛藍色長發,只是發型更為活潑,扎成兩個高高的馬尾。
五官與水冰兒極為相似,卻多了幾分嬌憨靈動。
此刻,這少女正死死盯著蘇凌,蔚藍色的眼眸中充滿了難以置信的震驚、哀傷、憐惜、憂愁、恐懼……
以及一種讓在場所有人都心驚肉跳的、深沉到近乎病態的愛戀。
那眼神太復雜了,復雜到冰鳳和水冰兒都愣住了。
“月兒?”冰鳳皺眉看向小女兒,“你認識他?”
水月兒仿佛沒聽見母親的話。
她只是呆呆地看著蘇凌,嘴唇微微顫抖,眼眶迅速泛紅,大顆大顆的淚珠不受控制地滾落,在冰冷空氣中凝結成冰晶。
“不……不認識……”水月兒喃喃自語,聲音破碎,“只是覺得……他長得好俊俏……好好看……”
這話說得毫無說服力。
哪有人會因為覺得陌生人“俊俏”就哭成這樣的?
冰鳳的眉頭皺得更緊了。
她太了解自己的小女兒了。
水月兒平常大大咧咧、沒心沒肺,是家里的開心果,什么時候露出過這種神情?
那種眼神……分明是看見了失散多年、愛而不得的戀人。
可是這少年看起來最多十五六歲,月兒今年十四歲,兩人怎么可能有交集?
水月兒此刻的內心,早已翻江倒海。
無數的記憶碎片如同決堤的洪水,瘋狂沖擊著她的腦海。
她有個秘密。
她是個重生者。
卻也是個無人問津的小角色。
上一世,蘇家謀權篡位,讓一個名為蘇凌的少年成為天斗帝國的新帝。
由于篡位名不正言不順,各地貴族魂師紛紛造反,傭兵自立。
天水城也不例外。
她的父親水墨軒以水家乃是天斗皇室分支為由,高舉復辟大旗,聯合周邊貴族組成聯軍,誓要“清君側,復正統”。
但面對蘇家老爺子——那位九十七級的“鎮淵王”蘇擎天親臨天水城,父親瞬間就老實了。
不僅解散聯軍,還將兩個女兒送到了天斗城。
既是人質,也是聯姻的籌碼。
那是水月兒第一次見到那位被天下人唾罵的“暴君”。
她永遠忘不了那一幕——
金碧輝煌的宮殿中,少年帝王端坐在龍椅之上。
他穿著一身玄黑繡金的帝袍,墨色長發用玉冠束起,露出那張精致卻冷漠到極致的容顏。
那雙淡金色的眼眸平靜無波,仿佛世間萬物都不值得他投注一絲情緒。
明明只是個十幾歲的少年,可周身散發出的威嚴與疏離,卻讓殿內所有大臣、貴族都屏息垂首,不敢直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