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中海也瞧見了何大清的提示,心里一動,也裝出一副可憐巴巴的樣子看向了聾老太。
可他等了幾秒,見聾老太無任何表示,心里失望的同時,只能繼續跟何大清說道。
“老何,那么大一筆錢,又不是啥小數目,我能上哪兒去借啊?
而且這年月,誰家能有那么多錢啊?
即便是真有那么多錢,也沒誰會往外面借吧。”
何大清見聾老太作壁上觀,又聽易中海這么說,就瞇縫了眼,嘴角帶笑的繼續說道。
“誒,老易你可別這么說,我可是聽說了啊,你的為人在附近這周邊,和你們廠里可都是出了名的好。
你東家借點,西家湊點,那不就夠了嘛,你可不能小瞧了你自己啊。”
易中海可不敢接這個話,他搖了搖頭說道。
“人緣再好,那也不過是一般的關系而已,真要說到借那么多錢,誰敢借啊?
就說你老何,你敢往外借那么大一筆錢嗎?不怕收不回來?”
何大清見易中海磨了半天,還是不愿意往上加,也不想事情僵在這里,就準備退一步。
“這樣吧,看在咱們以往的份兒上,我給你少五百,兩千五,夠意思了吧?”
他本身就是獅子大開口,此時少要五百,也沒覺得有多可惜。
易中海見有了效果,心里一喜,但面上還是一副苦色。
“老何,我是真拿不出那么多,這樣吧,既然你那么夠意思,那我再多湊巴湊巴,湊到一千。
咱們就此定下來,你也不要再為難我了,行不?”
他知道一千可能不能讓何大清滿意,但他還是想試試,能不能就此定下來。
如果能定下來就最好。
真要定不下來,那他也就是多費點口水罷了,也算不得什么損失,反正是講價嘛。
果然,何大清聽到易中海加到了一千,就不滿的說道。
“我一降給你降五百,你才只加四百?
易中海,你這就沒意思了吧?多拿點誠意出來行不行?”
他知道一千肯定不是易中海的極限,就繼續壓榨了起來。
易中海端起酒杯,喝了一口,才嘆息的說道。
“唉,我也想多拿點誠意出來啊,只是我真拿不出那么多錢來,而你又不肯讓我欠著,我還能怎么辦?
要不你直接割我身上的肉抵賬吧?”
他可不會輕易的因何大清的言語相激而同意加錢。
畢竟這可是真金白銀啊,能少拿點出來,那他肯定就想少拿點了。
所以他就又開始繼續訴苦,說到最后,他還耍起了無賴。
不過這可惹惱了何大清,他酒杯一放,惱怒的說道。
“哼,易中海,你這是準備跟我耍渾了啊,真當我稀罕你這點臭錢呢?”
何大清自己都是滾刀肉,又豈能怕了易中海?
他作勢就要翻臉。
易中海見狀,心里一緊,但隨之又放松了下來。
他心知何大清是在做戲,但他也不敢真不當回事兒。
談判嘛,不就是你來我往,唇槍舌戰?
他又豈能真的讓事情走向破裂的極端局面?
所以他趕緊放下酒杯,也跟著演起了戲。
“老何,別激動,別激動,咱們哥倆兒有話好好說嘛。
我這不是實在拿不出那么多錢嘛,要不你再給我點時間,讓我好好想想辦法?”
何大清冷哼了一聲,說道。
“時間?我可沒那么多時間等你。
今天這事兒,你必須得給我個準話,不然咱們就魚死網破吧。”
他可不想再讓易中海得寸進尺了,因為他發現這老小子不要臉起來,還真不是蓋的,都快趕上他了。
易中海見何大清也開始放狠話,很是無奈,不敢再繼續堅持。
他想了想后說道。
“老何,你看這樣行不行,我再多給你五百,一共一千五,這已經是我的極限了。
你要是還不滿意,那我就真沒辦法了,大不了咱們就像你說的,一拍兩散算了。”
何大清聽到易中海又加了五百,心里稍微滿意了一些。
但他還是準備再逼一逼易中海,看看還能不能榨點油水出來,遂繼續說道。
“一千五?哼,一千五太少,最低兩千。”
“兩千太多了,一千六吧老何。”
何大清的魚泡眼一瞪。
“一句話,一千八,這是我最后的底線了,你要是再不答應,那我們就直接去街道辦見吧。”
易中海一聽何大清又加了二百,肉疼的猶豫了一會兒后,才心下一狠。
“行,一千八就一千八,不過我現在沒那么多錢,明天給你行嗎?”
現在月工資才幾十塊的情況下,誰能在家里藏那么多錢啊?
何大清當然也想到了這點,就點了點頭。
“行,不過明天我一定要見到錢,不然我可不保證,會不會發生什么其他的狀況。”
易中海點了點頭。
到了這個地步,也算是談妥了事情,他自然也想著早點完結,以免再有其他的意外情況發生,讓來之不易的局面再起波瀾。
不過他現在還是肉疼得不行啊,因為他默算了一下,還何大清寄過來的一千多一點,再賠償雙倍的兩千塊,又加上剛才談的一千八,合起來差不多有近五千塊了。
一下子就要拿出去這么大一筆錢,要不是他心理素質不錯,換做其他人的話,估計得當場抽過去。
定下事情后,何大清也放松了下來,他又拿起筷子,邊吃還邊說道。
“老易啊,這肉炒的有點老了,你家那口子的手藝還有待提高啊。”
易中海聞言,翻了個白眼,暗道自家那口子只是個家庭主婦而已,能跟你這個幾十年的老廚子比嗎?
能煮熟了給你吃就不錯了,怎么還這么挑三揀四的?
再說了,自己準備得這么豐盛了,你狗日的居然還那么狠的割老子一身肉,真是不當人子啊。
想到這里,他也拿起筷子吃了起來。
總不能自己出了那么大的一筆錢后,桌上這些硬菜,再全都便宜了何大清吧?
聾老太見二人都開始吃了起來,也跟著動起了筷子,不過她還是沒敢說話,只默默的吃著。
雖然易、何二人已經談妥了事情,但她也怕突然插言,會再把自己給搭進去,到時候可就弄巧成拙了。
所以后面的飯局,除了何大清時不時的嘀咕兩句之外,桌上便再沒人說話。
這也讓何大清覺得忒沒有意思,吃了一會兒,算是半個酒足飯飽后,他筷子一放,就說道。
“得嘞,我吃飽了,就先撤了啊。”
說完他就自顧自的起身離開。
易中海和聾老太自不會說什么客套話,畢竟他二人剛才跟何大清可都算是撕破了臉,此時自然也不用再演戲了。
何大清出了門就哼著小調,往正房走去。
他今天雖然不算是百分百的滿意,但也還覺得不錯了。
畢竟能一下子拿回那么大一筆錢呢,也算是讓他家一波肥了。
一大媽見何大清走了,也端著碗回到了屋里。
她見聾老太和易中海的情緒都有些低沉,也不敢說什么。
過了半晌,聾老太也放下了筷子,琢磨著該怎么開口說話。
雖然她剛才也主動開口幫忙了,但卻沒起到什么作用。
而且后面她對易中海的求助視若無睹,肯定也讓易中海心生芥蒂,此時她就必須要主動補救一下。
她可不想因此而影響了自己的以后,畢竟她現在也算是寄‘易家’籬下,容不得她再一直端著長輩的架子。
不過她也在暗嘆,易中海這事兒確實是做的很不對。
想當初,傻柱跟雨水兩個,要不是靠著撿點垃圾,度過最難的時候,估計早沒了吧?
如此算下來的話,何大清剛才如何要價都不為過。
而她又想到,易中海剛才出了那么大一筆錢,那要想讓其再出錢修整房子,估計是難了,就主動說道。
“中海啊,小易家的,你們呢,剛損失了那么大一筆錢,我估計你們手頭也緊,修整房子那錢,就我自己出吧。
我老婆子雖然沒有多的,但這么多年下來,積攢的那點棺材本,簡單弄個房子應該是差不多了。”
易中海聽了,沒有說話,而是繼續喝著酒。
因為他確實對聾老太很不滿。
他這個表現也讓聾老太心里咯噔一聲,但卻不知道該怎么繼續,就索性沉默了下來。
易中海這邊再次放下酒杯,準備倒酒的時候,一大媽說話了。
“當家的,你少喝點,喝多了傷身體啊。”
剛才屋里的談話,她其實也是聽見了的,此時她也不好多說什么。
說起來,這也完全是易中海咎由自取而已。
而她呢,此時也不敢去責怪易中海。
當然,她作為易中海的枕邊人,跟著易中海活了大半輩子。
要說易中海扣下何家生活費的事情,她一點不知情,誰都不會相信。
她當初也曾勸過易中海,可惜易中海不聽她的啊。
她能有什么辦法呢?
對于原本就屬于何家的那些錢,還回去,她倒是沒覺得有什么可惜的,反而還覺得還了之后一身輕松。
她只是覺得,多付出那三千八百塊錢,很是不值得啊,這完全就是一筆冤枉錢。
易中海還是不說話,又倒了一杯,繼續喝了起來。
他此時只想把自己灌醉,仿佛醉了就不會心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