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母沒反應過來,“怎么了是哪里不舒服嗎?”
杜明嫻話到嘴邊咽了回去,她怕自已見到的是已經沒氣的凌四廊,他身體太差,怎么能受得住這好幾天的折磨。
凌父想著杜明嫻到底是一個女人,可能到這里有些害怕,便安撫一句,“沒事兒我和大郎先進去。”
凌父與凌大郎先走,杜明嫻緊跟后面,她不是害怕這個環境,而是害怕凌四郎的情況。
不好。
山洞很淺,也很小。
洞口有專門被堆上的草,外面還真是一點看不出來,幾天過去,洞口的草有些發干,已經露出來好大的縫隙。
凌父與凌大郎兩人上前,三兩下就將草扒開。
不用進去,站在外面就能看到凌四郎的情況。
很小的一個洞。
扒開之后只看到凌四郎被人綁了雙手雙腳,嘴里塞著東西,人就弓著身子,倒在那里,雙眼緊閉,不知是死是活。
不過他的臉白紙,感覺一點活氣都沒有。
“兒呀。”凌母叫了一聲,整個人搖搖欲墜,小周氏慌忙上前扶住。
凌父兩個健步上前,人已經走到凌四郎身邊,蹲下身子,手顫抖著去試探凌四郎鼻息,片刻后他激動的喊,“大郎,快,四郎還有氣,還有氣。”
就剛才那一小會兒,杜明嫻感覺像是過了一個世紀,漫長。
她連大氣都不敢喘一個,生怕聽到什么不好的消息,看著凌父上前,看著凌父去試探,她耳邊沒有一點聲音。
整個世界仿佛就剩下她一人,呼吸,心跳,都在無限放大,沉重極了。
突然,凌父的喊聲傳來,仿佛在她的世界劃了一道口子,有陽光照進來,眾人歡喜。
“他沒事兒,沒死就好,沒死就好。”
杜明嫻不知道哪里來的力氣,沖上前去,等不及凌父將凌四郎手腳上的繩子解開,直接用匕首給割開。
繩子上勒的是青紫的痕跡,而且因為勒的太狠,他的手此刻全是青的,一看就是血堵住了。
“下山,快下山。”凌父催促。
凌大郎背上凌四郎,走的特別穩,步子一點也不慢,甚至用小跑的,往山下走。
杜明嫻走了兩步,回頭眼神看向張二。
張二因為太過害怕,將人帶到洞口后,人直接暈了過去。
“三哥。”
凌三郎被叫住,“怎么了?”
“麻煩三哥,找幾個人把張二帶回去。”
凌三郎也沒多問,招呼了村里幾個關系好的,直接將張二,給抬回去。
四個人,兩人拉手,兩人拉腳腕子,也不管張二舒服不舒服,反正他們就想這樣。
等到山下時,也不知道誰出的主意,把杜明嫻割斷的繩子綁在張二手和腳上,中間插了一根棍子,就跟抬豬一樣抬下山。
村里人之前還同情張二,可當看到凌四郎的情況時,一個兩人對張二只剩下狠。
抬下山后,村里幾個后生,還抬著張二在村里轉了好幾圈,有些婦人因為太過生氣,直接用土疙瘩丟著打。
凌家氣氛依舊壓抑。
凌四郎被抬回來后,凌父他們第一時間給擦洗了身體,又給喂了一點水,可……水是一點都沒有喂進去。
杜明嫻沒被允許進去,只能站在院子里等。凌父與凌大郎從屋里出來后,兩人表情都非常難看。
“明嫻你進去吧。”杜明嫻慌忙走進去。
凌母緊張的抓著凌父手,“孩子怎么樣?”
凌父表情痛哭,語氣艱難,“水……沒有喂進去。”
“什么?”凌母震驚之后,只剩下眼淚,決堤一般的眼淚,嘩嘩的往下流,心中的痛讓她呼吸都變的不暢,最后直接暈倒過去。
院子里又是一片兵荒馬亂,杜明嫻在屋內聽到了,但她沒出去。
床上,凌四郎緊閉眼睛,唇干裂的不像話,面色灰敗,進氣沒有出氣多。
杜明嫻伸手去試探,這氣息,還需要好好感受才能感覺到,要不還以為是沒氣了。
房間就她一人,她從空間里拿了一點水出來,想給他喂進去,試了好幾次都沒有成功。
最后她將水喝進自已嘴里,然后低頭用唇給他渡……進到口,可沒咽下去,一點都沒有,水入嘴了,但是在嘴里。
“你喝一點好不好?”
“喝一點好不好?”
她聲音很輕,仿佛在呢喃,可動作一點也不含糊,就輕輕捏著他嘴,努力的想讓他喝下去,但一點用都沒有。
她只要松手,水就會順著他的嘴一點點流出來。
她很急,急的不行,“求你了,你喝一點點行嗎?”
床上的人給不了一點點回應。
她無助又急切,只能不斷的說話,不斷嘗試,可最后只有一個結果。
說的話他沒回應。
喂的水,他咽不下去。
“相公,你聽話好不好?”
門口劉氏手上端著粥,聽到屋內傳出來的動靜,抬手里的手,又收回去,眼底都是哀傷,沒有進去打擾。
小周氏就站在凌母屋門口。
婆母沒事兒,就是太著急,這幾天也沒有休息好,既然暈倒,就讓她先好好歇歇。
可……
可當她看到三弟妹端著粥,都要敲門了,最后又垂下手去,她慢慢紅了眼眶。
凌家院子里氣氛特別壓抑,讓人有些喘不上來氣。
不知過了多久,不知是誰喊了一聲,“林大夫來了。”
這一聲宛如天籟,也打破院中死寂,能動的人都沖出來,熱切又求助的看向林大夫。
同時跟林大夫回來的還有凌小妹,還有林大夫的一個學徒。
“人在哪里?”林大夫問。
“這里,人在這里。”小劉氏已經飛快將門推開,邀請林大夫進去。
杜明嫻一直沉浸在自已的世界,直到門被推開,她扭頭看到林大夫,仿佛看到希望,慌忙站起身,“他喂不進去東西,不會咽了。”
林大夫看到杜明嫻那滿臉淚痕的樣子,“你先出去,我來看看。”
“我想留下來。”
林大夫沒說話,上前查看之后,緊皺的眉頭就沒有松開,“點火,拿針。”
林大夫的徒弟飛快準備著。
杜明嫻想說什么,林大夫回頭看到她這個樣子,于心不忍,“行了,先出去吧,我會盡力搶救,你在這里站著會礙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