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芷若走后，何不為和沈紅楓兩人也走進了書房，沈紅楓關上書房的門，隨便找了個位子坐下來。
白燁站起身，到酒柜拿過來一些酒。
紅酒在杯子里搖晃著，白燁的眼睛似乎也跟著紅潤了許多。
“凡哥，十二條人命，這些人的父親或者是爺爺，都是早年間跟著我們白家人一起走南闖北的。”
“我們白家是靠著百草堂起家的，也可以說要是沒有他們長輩的支撐，那就沒有白家的今天了。”
“這個仇，不能就這么算了，我現在是白家的東家，我姐攔不住我，你們任何人也攔不住我！”
白燁說著話，仰頭咕嚕咕嚕的喝著酒。
何不為擺弄著酒杯，一向喜歡搭話的他，這一次都保持著沉默。
張凡打量著白燁。
他倒是聽吳掌柜說起過其中的緣故。
如果只是普通的老板和員工的關系，白燁也不至于如此狂躁。
白家本家血脈沒剩下幾個人，也就是白燁和白芷若他們兩個人，本家老輩子早就沒人了。
但是，白燁和白芷若都是有堂叔和一些堂兄弟的。
自從百草堂和張凡的藥材基地聯手之后，百草堂的生意是越做越大，短短半年時間就開了十幾家分店了。
相應的，這些堂兄弟很多都在總店學習歷練，將來好能接手各個分店，全都可以獨擋一方。
這對于白家來說，已經不再是錢的意義了。
像是白家這樣有些底蘊的家族，所追求的就是人丁興旺，哪怕是堂兄弟，那也和親兄弟沒什么兩樣了。
而這次去送藥材的人之中，起碼有一半是白家這些未來的中流砥柱。
另外一半則是跟隨白家多年的總店伙計們。
這些可以說是白家拋開金錢后的真正底蘊，畢竟，錢這個東西在白家的黃金找回來以后，就只是一個數字了。
可是人，沒了就是沒了。
白燁紅著眼眶死死咬著牙說道：“昨天，就在昨天，我表嬸因為我表哥的事情情緒激動，肚子里五六個月的孩子都沒能留住，人現在還躺在醫院里面。”
“前幾天，我們家旁支的一位長輩……本來我們都瞞著這件事沒讓他知道，可他無意中聽見了小輩打電話，這人當場氣的吐血，送到醫院京過搶救勉強穩定下來，我去看望他，他拉著我的手問我，問我他的孫子呢，他的孫子怎么就永遠留在北境了，怎么就這么沒了呢。”
“凡哥，我無話可說，可這位長輩在我臨走的時候還安慰我，讓我不要太自責，他們老輩子早年間走南闖北，路上也是死過不少人的，才有白家的今天。”
“還有那些伙計，我給他們家里送了很多錢，可我知道這個時候錢已經解決不了問題了，他們跟著我白家兢兢業業，沒有功勞也有苦勞，卻落得活活凍死的下場。”
“你說，我怎么能就這么算了！”
白燁越說越氣。
顯然，雪狼幫做的事情給白家帶來的傷害，不僅僅是那12條人命和錢財的損失，更是重創了白家的血脈親情。
白燁作為東家也好，作為那些人的堂兄弟也罷，此刻已經是紅了眼，這小子滿腦子都是殺意，沒有絲毫遲疑，更沒有回旋得余地。
白燁咕嚕咕嚕又喝了一杯酒，扭頭看向張凡。
“凡哥，如果是小楓出事，你覺得任何人勸你，還能管用嗎？”
白燁此言一出，沈紅楓和何不為兩人面面相覷，兩人瞬間就明白了，這次是誰也勸不住的。
張凡瞇著眼睛隨手擺弄著酒杯，猩紅的液體猶如他此刻的心境。
“白燁，我說過，我這次過來不是來勸你的，我是要告訴你，有仇是要報仇的，我也能理解你的心情，如果我是你，只怕我會更加瘋狂。”
“我這次過來是通知你，等你去北境的時候，我跟你們一起去走一趟。”
白燁聞聽此言先是一愣，而后眉宇間帶著一抹欣喜之色。
“太好了，凡哥，我就知道你是個明白人！”
“我這就去和我姐說，你要是能跟著我一起去，我姐肯定就不擔心了，凡哥，太感謝你了！”
白燁高興的像個孩子，樂顛顛的去找白芷若說事情。
書房內，只剩下三人。
沈紅楓略微遲疑，隨即開口說道：“哥，你真要一起去啊？”
何不為眨巴眨巴眼睛，嘀咕著說道：“凡哥，其實這個事情是白家的事情，咱們也沒必要蹚渾水吧？”
張凡搖搖頭。
他站起身走到窗戶前，凝視著窗外的風景，語重心長的說道：“北境的面積很大，對藥材需要的更多，這雪狼幫的存在終究是不應該的，我張凡既然有這個能力，不如拉扯一番。”
“何況，白家和我交情不錯，我也不希望看到白燁這小子扔在雪狼幫的手上。”
顯然，此刻的張凡內心也更加堅定了。
尤其是白燁提起沈紅楓的時候，張凡更是感同身受。
沈紅楓和何不為兩人都陷入沉默之中。
張凡做出來的決定，一般也是很難改變的。
沒一會功夫白芷若就進門了，何不為拉著沈紅楓離開，將兩人留在書房里。
書房里靜悄悄的，白芷若呼吸急促滿臉不可置信的盯著張凡猛看。
“你……你真的沒有勸說我弟弟，你還要和他一起去那種地方，張凡，你到底是怎么想的，我們可以用別的辦法啊。”
白芷若情緒激動的問道。
暖色調燈光下白芷若俏臉微寒，卻又略顯蒼白，也是被張凡的決定沖擊到了。
張凡倒了一杯酒，隨手遞給白芷若。
“芷若，有些事情我很難給你解釋清楚，但是有一件事情你應該明白，你弟弟白燁現在可是白家的當家人，真正的東家。”
“眼下無數雙眼睛都盯著他，就看他怎么處理這件事呢。”
“白燁如果不為這些人出頭，只怕很多人心都涼透了，到那時就你們姐弟兩人能鎮得住整個白家嗎？”
“白燁的決定并不是沖動，我希望你能理解，而我這次一起過去，是為了給你吃一枚定心丸，有我在，我保證白燁不會出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