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大人和王知州對視一眼,雖然心中忐忑,但在顧硯之強硬的目光下,只得咬牙應(yīng)道:“明白!我們立刻部署。”
隨著命令的傳達,整座萬宴樓迅速行動起來。
火光下,顧硯之轉(zhuǎn)身看向東邊的大道,那是通往萬宴樓的最寬敞的路,也是最危險的一處。
“東邊,由我親自守護。”他的聲音低沉而堅定,“寧死,不讓匪徒踏入萬宴樓一步。”
此言一出,所有人都愣住了。
“總督大人親自守東邊?”人群中有人低聲議論。
“東邊可是最危險的方向,這位顧大人真是……”
這個時候,一個身穿青衫的年輕男子從萬宴樓的門口走出,穿過躲避戰(zhàn)亂的百姓,站到了顧硯之面前。
他五官端正,眉宇間透著一股書卷氣,與眼下的肅殺之氣顯得格格不入,但他的目光卻堅定。
“顧大人,請讓我隨您一道上陣殺敵!”他的聲音不大,但每一個字都擲地有聲。
顧硯之定睛一看,微微挑眉:“袁珂珉?”
林穗瑾和寧筱婧聞聲轉(zhuǎn)頭,也看到了那道身影。
林穗瑾眼神一凝,明顯有些意外,而寧筱婧的眼眸則迅速亮了起來,滿是驚喜。
顧硯之盯著袁珂珉,眉頭微蹙,語氣中帶著幾分審視:“袁公子,我記得你擅長詩書,若是參加科考,必定金榜題名。可今日這般,你一個文人,又何必冒這個險?”
袁珂珉抬頭,目光坦然,沉聲答道:“世子此言差矣。若連讀書人都只能躲在屋檐下茍且偷生,那我讀的書又有什么意義?過去我學武是為了自保,但今日,我愿用這點微末的功夫為守護百姓出力!”
他一字一句,擲地有聲,令在場所有人側(cè)目。
顧硯之微微瞇起眼,沉思片刻后說道:“既然如此,隨我一同迎戰(zhàn),但戰(zhàn)場無情,你若稍有不慎,便是喪命之危,后悔可來不及。”
袁珂珉微微一笑,握拳拱手:“生死有命,但求無愧于心!”
顧硯之點頭,不再多言,將腰間的短刀解下遞給他:“這刀隨身防身,切記護好自己。”
袁珂珉接過短刀,眼中閃過一抹感激。
他朝顧硯之點點頭,隨即站到隊伍前列。
寧筱婧笑意盈盈地拍了拍袁珂珉的肩膀:“果然沒看錯你!我就知道你與那些只會逃避的家伙不一樣。”
袁珂珉有些靦腆:“不過是盡我所能罷了。”
寧筱婧揚起下巴,得意道:“這可不是一般人能做到的。我早就說了,我的眼光從來沒錯過,表姐你說是不是?”
林穗瑾在一旁聽著,眼中也帶了幾分贊許。她微微頷首,淡笑道:“袁公子的確令人刮目相看,若是人人都有這份膽識與決心,劫匪也未必敢來放肆。”
林穗瑾目光追隨著顧硯之,他似乎察覺到了什么,轉(zhuǎn)身看向她。
他沉默片刻,最終大步朝她走來。
“穗瑾。”他的聲音低沉而穩(wěn)重,透著某種決絕。
林穗瑾抬頭望著他。
顧硯之伸手解開脖子上的絲繩,將那塊溫潤的玉佩摘了下來。
他看著玉佩,目光柔和了幾分,隨后抬頭望向她。
“這塊平安玉,隨了我多年,一直護著我。”他說著,將玉佩輕輕舉起,語氣緩慢卻鄭重,“如今,我希望它能護著你。”
林穗瑾怔住,看著他手中的玉佩,語氣中透著幾分抗拒:“這玉對你很重要,我不能收。”
“穗瑾。”顧硯之打斷了她,“只有你平安,我才能安心拼殺。你是我的軟肋,我的破綻,但也正因為如此,我才必須確保你的安全。”
他說著,不由分說地將玉佩掛在她的脖子上。
玉佩觸及肌膚的瞬間,林穗瑾微微一顫,手指下意識地抓住玉佩,目光復雜地看向他。
“硯之……”她的聲音低了下來,眼中閃過一絲掙扎。
顧硯之輕輕抬手,按住了她的肩膀,目光深邃:“穗瑾,我知道你不愿意接受,可這是我的請求。讓我放心,好嗎?”
林穗瑾看著他,沉默了片刻,最終深吸一口氣,輕輕點頭:“好,我答應(yīng)你。”
她的語氣中透著堅定,“我會保護好自己,你也要答應(yīng)我,要平安歸來。”
顧硯之唇角勾起淺淺的弧度:“有你等我,我一定會平安歸來。”
這一刻,四周的喧囂仿佛都安靜了下來,只有微風輕拂衣袂的聲音。
顧硯之深深地看了她一眼,似想將她的模樣刻入心底。
他緩緩放開手,轉(zhuǎn)身邁開步伐,大步走向前線。
林穗瑾站在原地,目送他的身影逐漸遠去。
脖子上的玉佩帶著一絲微涼,她低頭看了看,玉質(zhì)溫潤,雕工細膩,是一件珍貴之物。
“表姐。”寧筱婧走到她身邊,小聲說道,“他們能贏嗎?”
林穗瑾沒有立刻回答,目光依舊落在那逐漸遠去的隊伍上。
她深吸一口氣,低聲說道:“世子不是輕易失敗的人,他一定會帶著大家安全歸來。”
寧筱婧點點頭,卻忍不住蹙眉,咬了咬唇,語氣透著焦躁:“但萬一……萬一有什么意外……”
她話音未落,便被一個略顯尖利的嗓音打斷:“哎呀,瞧這副模樣,我還以為是多深的情義呢。”
林穗瑾與寧筱婧一同轉(zhuǎn)頭,便見武瑞秀踩著精致的鞋履緩緩走來。
她一身淺粉長裙,笑意盈盈,卻透著幾分不懷好意。
她的目光在二人之間來回打量,最后停在林穗瑾身上。
“林姑娘和寧姑娘果然了不得,都能讓男人對你們格外上心。”武瑞秀似笑非笑地說道,“嘖嘖,這魅力,真是讓人自嘆不如。”
林穗瑾眉頭微蹙,語氣平靜:“瑞秀姑娘似乎誤會了什么,袁公子不過是盡自己該盡的責任,與我們無關(guān)。”
“喲,我又沒說什么,你這么急著撇清,倒像是做賊心虛呢。”
武瑞秀掩唇輕笑,眼中帶著幾分譏諷,“不過也是,你們二人當真厲害,一個能讓顧世子為了你連命都不要,另一個則讓袁公子甘愿拼死上陣,嘖嘖,這心機與手段,恐怕整個清水省都找不出第二個來。”
寧筱婧本就心情煩躁,聞言更是怒火上涌,冷笑著走上前一步,聲音中帶著不屑:“武瑞秀,你這些陰陽怪氣的話是酸到了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