馮家。
永宏伯一整天都心神不寧。
就在此時,下人匆忙進來,神情慌張:“老爺,顧世子身邊的石磊和石強來了,說是帶話給您。”
永宏伯聞言,心中一震,連忙起身:“請他們進來?!?/p>
不多時,石磊和石強穩步走進馮家的正廳。
永宏伯勉強笑了笑,詢問道:“兩位大駕光臨,不知世子有什么話要帶給我?”
石磊拿出一個厚厚的卷宗,放在桌案上,語氣平靜:“伯爺,世子讓我帶來這些資料,還有話要傳給您?!?/p>
永宏伯一愣,目光落在那卷宗上,心臟不由得緊縮了一下。
他伸手將卷宗拿起,翻開來看。
卷宗內詳細記載著馮家三子參與的種種不法勾當,放印子錢、逼良為娼、走私違禁品……
甚至還有馮家子弟與朝中其他不法官員的往來記錄,每一筆交易清清楚楚,連具體的數額和地點都記載得一清二楚。
每看一頁,永宏伯的臉色就越發慘白,額頭冷汗直冒。
他緊緊攥著卷宗,手指微微顫抖,心中一片冰涼。
石磊看著他蒼白的臉,便把顧硯之交代的話都說了出來。
永宏伯沉默了許久,最后發出一聲低沉的嘆息,臉上滿是絕望和無奈。
“原來……事情已經到了這個地步?!彼穆曇羯硢?,仿佛瞬間蒼老了十歲。
馮夫人在一旁早已泣不成聲,聽到丈夫的話,眼中的希望徹底破滅。她哽咽著問道:“老爺,我們該怎么辦?”
永宏伯沉重地搖了搖頭,語氣滿是疲憊和悔恨:“還能怎么辦?準備后事吧……世子已經給了我們馮家最好的出路,再不放棄,恐怕連這最后的體面也沒有了?!?/p>
之后,他便送客:“我都明白了……多謝世子的忠告,替我感謝顧世子?!?/p>
翌日清晨。
永宏伯徹夜未眠,雙眼布滿血絲,神情憔悴而疲憊。
他知道,今天這一去,便是自己最后的時刻了。
馮家的罪行已經無可辯駁,他的心里早已打定主意,要替整個家族承擔一切。
他緩緩站起身,身子因為長時間的緊繃而有些僵硬。
侍從已經準備好了他的官服,永宏伯深吸一口氣,穿上象征著他曾經榮耀與尊嚴的衣袍。
他走到桌前,拿起一封寫好的認罪書,字跡顫抖但堅定,這是他對皇上和朝廷的交代,也是他對馮家的盡忠。
“來人?!庇篮瓴谅晢镜溃S后將另一封書信遞給了站在門口等候的小廝,叮囑道:“將這封信交給夫人,告訴她,無論今日發生什么,她都必須鎮定,馮家的未來需要她來守護?!?/p>
小廝接過書信,目光中透著幾分不安,但他還是點頭領命,匆匆離去。
永宏伯看著小廝離去的背影,目光沉重。
隨后他深吸一口氣,整了整衣衫,帶著認罪書,踏上了進宮的路。
早朝時分,皇宮內,群臣齊聚,氣氛莊嚴肅穆。
永宏伯邁著沉重的步伐,緩緩走上殿堂,心中已經做好了最壞的打算。
隨著朝堂上的議論聲漸漸平息,他深吸一口氣,向前幾步,朝皇帝深深鞠躬,語氣沉穩,卻帶著無比的決絕。
“陛下,臣有罪。”永宏伯的聲音響徹大殿,帶著一股令人震撼的力量。
他將懷中的認罪書舉起,聲音堅定,“臣愿承擔一切罪責,但懇請陛下寬恕馮家女眷子嗣,他們無辜,臣愿以一人之罪換取他們的安寧?!?/p>
整個朝堂瞬間安靜下來,文武百官都面露驚愕,沒想到永宏伯會在早朝上自請認罪。
他們對馮家的情況略知一二,但誰也沒想到事情會鬧到這個地步。
皇上神色微動,端坐在御座上,目光犀利地盯著永宏伯,沉默了片刻后,方才開口:“馮愛卿,你可是知道你在說什么?”
永宏伯抬頭,臉上沒有一絲猶豫,他深知自己這一舉動意味著什么,但他已無退路。
他將認罪書呈上,聲音依舊堅定:“陛下,馮家確實參與了諸多不法之事,但家里的女眷和年幼子嗣并未參與其中,他們無辜,因此臣愿為此承擔所有罪責?!?/p>
皇上看著永宏伯遞上的認罪書,眉頭微微皺起,隨手遞給身旁的內侍,讓其呈交給御史審核。
沉思片刻后,皇上緩緩開口,語氣帶著幾分威嚴:“朕一向治國寬厚,不濫殺無辜。永宏伯既然已經認罪,朕會依律處置。至于馮家的女眷和子嗣,朕已經決定,只要馮家未犯法之人,一律不受牽連,朕不會追究無辜之人的責任?!?/p>
這句話一出,永宏伯心中巨石落地,連忙跪地磕頭,語氣充滿感激:“謝陛下寬宏大量,臣不敢再有妄求,臣愿接受一切懲罰?!?/p>
關于馮家犯法牽扯到仁王的事情,皇上心中早已有數,但如今形勢復雜,若貿然行動,恐怕會引發更大的震動。
他深知仁王一派勢力龐大,不能輕易打草驚蛇。
皇上緩緩開口,對面前的太子說道:“馮家的事情,牽扯甚廣,尤其涉及到仁王。此事不能輕舉妄動,我打算把調查的責任交給你和顧硯之,務必查清仁王的所有罪證,但一定要悄無聲息地進行?!?/p>
太子低頭道:“父皇放心,兒臣定會將此事徹查清楚?!?/p>
離開皇宮之后,太子找到顧硯之,將皇上的意思一字不漏地轉告給他。
顧硯之眉頭微皺,心中早有猜測,仁王的勢力早已滲透朝廷各個角落,這一次馮家的事情,確實牽扯到了仁王,但要徹底扳倒他,絕非易事。
不過既然皇上親自下令,他沒有任何猶豫,立刻答應全力配合。
“殿下,仁王一事確實需要從長計議,不過如今局勢也許是一個機會?!鳖櫝幹袂殒偠?,緩緩開口,“齊王一向不問政事,但他心思縝密,若能趁機拉攏,必定有利于您在朝中的穩固?!?/p>
太子眸中閃過一絲贊同,但語氣中依舊帶著幾分疑惑:“齊王一向中立,如何能輕易拉攏?”
顧硯之沒有急著回答,而是從袖中取出一份文書,遞給太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