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陽拍了拍余永元的手背，順手把被角掖好。
“謝什么，好好養著。”葉陽拉過一把椅子坐下，笑著說道，“還是快點好起來吧，你家的事，我再也不想管了。”
葉陽站起身，沖旁邊的李威和蔣丹揚了揚下巴，“你倆在這陪余叔聊會兒，我和劉黎還有事。”
出了病房，走廊里消毒水味刺鼻。
劉黎跟在葉陽身后，跑上前挽著葉陽的胳膊，沖葉陽傻傻發笑。
“去哪？”
“美食街。”葉陽按亮電梯下行鍵，“魏總在那邊等著，和紅姐也好久沒聚了。”
南蘭美食街，夜晚十點依舊燈火通明。
魏文兵坐在一家燒烤攤最里面的位置，桌上擺滿了簽子和空啤酒瓶。卓紅坐在他對面，正拿著紙巾擦拭桌上的油漬。
看到葉陽和劉黎過來，卓紅起身招呼：“這兒！這兒！”
葉陽拉開塑料凳坐下，順手拿起一串烤腰子。
“事情辦得怎么樣？”魏文兵給自己倒滿一杯啤酒。
“人抓了，不過證據不足，已經方可。”葉陽咬了一口腰子。
“我就知道。”魏文兵嗤笑一聲，仰頭灌下半杯酒，“只不過虛張聲勢罷了，事情鬧大，他也怕擦不干凈。”
“不過話說回來。”魏文兵身子前傾，壓低了聲音，“那個叫李雪兒的小丫頭，有點東西啊。一場火災說壓就壓，連封條都只貼了一天。”
卓紅和劉黎跑去買吃的，葉陽不用避諱。
“欠了個人情。”葉陽笑著說，“還是大的人情。”
“這人情不好還。”魏文兵意味深長地笑了笑，“我看那丫頭對你有意思，要不你干脆……”
“打住。”葉陽打斷他，“說正事。洛可村那邊我打算提速。”
魏文兵點頭，同意葉陽的意見。
只有把項目做成既定事實，潘天明再想搞破壞，成本就會成倍增加。
“今晚劉黎去我那睡，你明天來美食街接人。”點餐回來的挽著劉黎，對葉陽說道。
劉黎看了一眼葉陽。
“去吧，正好你們姐妹敘敘舊。”葉陽站起身去結賬，“明天下午我來接你。”
送走劉黎和卓紅，葉陽獨自開車回學校。
剛進校門，手機震動。
李雪兒的號碼。
“喂？”
“葉陽，你在哪？”李雪兒的聲音聽起來有些無奈，“張老剛給我打電話，非讓我們去他那一趟，說餓了。”
葉陽看了一眼時間，十點。
這老頭是把他們當夜宵攤主了。
“我在學校，你在哪？我去接你。”
“我在女生宿舍樓下。”
五分鐘后，葉陽的車停在宿舍樓前。李雪兒換了一身便裝，米色風衣裹得嚴嚴實實，快步拉開后排車門門鉆了進來。
張初山的小院門口，停著一輛黑色的奧迪A6。
車身锃亮，葉陽一眼就認出來了。
那是周正的車。
葉陽握著方向盤的手緊了緊，隨即松開，將車停在門口。
“好像有客人？”李雪兒有些驚訝。
“進去就知道了。”
推開院門，院子里的燈光昏黃。
張初山和周正坐在石桌旁，兩人中間擺著那副殘局。
周正穿著一件深灰色的夾克，坐姿筆挺，手里捏著一顆棋子，遲遲沒有落下。
張初山則翹著二郎腿，手里捧著茶杯，嘴里哼著不知名的小曲。
兩人誰也沒抬頭。
“張老，周叔。”葉陽開口打破沉默。
周正手里的棋子終于落下，發出一聲脆響。
“來了？”張初山這才抬起眼皮，掃了兩人一眼，“愣著干嘛？廚房里有菜，趕緊做飯，餓死我了。”
周正依舊沒說話，只是微微側頭，看了葉陽一眼。
那目光平淡無波，卻像是一把尺子，把葉陽從頭到腳量了個遍。
“走吧。”葉陽反手拍了拍李雪兒的手背，示意她跟上。
兩人鉆進廚房，廚房里很快響起了切菜和油煙機的聲音。
葉陽負責炒菜，李雪兒負責打下手。狹小的空間里，兩人配合默契，偶爾手臂相碰，李雪兒都會觸電般地縮回去，臉頰泛起一絲紅暈。
半小時后，四菜一湯端上石桌。
清蒸鱸魚，紅燒肉，白灼菜心，還有一個西紅柿蛋湯。
張初山把棋盤往旁邊一推，也不洗手，直接抓起筷子就夾了一塊紅燒肉塞進嘴里，含糊不清地說道：“嗯，還是這小子做的飯對胃口。”
周正慢條斯理地拿起濕毛巾擦了擦手，才拿起筷子。
“坐。”周正指了指對面的石凳。
葉陽和李雪兒依言坐下。
張初山突然彎腰，從石桌底下摸出那個熟悉的玻璃瓶。
沒有任何標簽，里面裝著透明的液體，一打開蓋子，一股濃烈的酒香瞬間彌漫開來。
“來，滿上。”張初山把三個杯子一字排開。
李雪兒臉色一變，伸手擋在葉陽的杯子上：“張老，葉陽上次喝完回去吐了一路，今天能不能……”
“能不能什么？”張初山瞪了她一眼，“男人不喝酒，以后怎么在外面混？”
“可是……”
“這丫頭，還沒過門呢就開始護犢子了？”張初山端起酒杯，一臉戲謔地看著李雪兒，“葉陽又不是你男朋友，你心疼個什么勁？”
李雪兒的臉瞬間紅到了耳根，低著頭扒拉碗里的米飯，不敢接話。
葉陽端起酒杯，酒氣沖鼻。
“待會兒讓小王送你們回去。”周正端起酒杯，輕輕抿了一口，“既然不用開車，那就喝點。”
小王是周正的司機。
這話的意思很明顯：今晚這酒，非喝不可。而且喝完之后，還有話要問。
這哪是吃飯，這是面試。
洛可村那把火雖然滅了，引起了太多人注意。
周正今晚出現在這里，顯然不是為了蹭張初山這頓飯。
“既然周叔和張老有興致，那我就陪一杯。”
葉陽不再推辭，仰頭將那杯烈酒一飲而盡。
火辣辣的液體順著喉嚨滾進胃里，像吞了一團炭火。
張初山笑呵呵看著葉陽：“你小子，有點意思。”
周正放下酒杯，看著葉陽空空的杯底，臉上沒有任何表情，只是手指輕輕敲擊著桌面。
“洛可村的事，”周正緩緩開口，“你打算怎么收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