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江涼錦電話接通,傳來三叔比較和煦的聲音:“喂,阿錦啊有事嗎?”
聽筒那頭的背景音很輕,只有隱約的杯盞碰撞聲。
三叔江沅平日里素來閑適,常年旅游各地,除了國內,唯獨在M國待的時間長。
“三叔,你在M國有人脈?”
江沅握著杯子的手微微一頓,他幫去世的朋友養了個兒子,從小就是泡藥罐子長大的,在M國醫院,人脈的話……
要看是什么了。
他問:“怎么了?”
“幼寶被綁架了。”
“什么?!”江沅還算溫和的語氣瞬間變了調,“你們不是去M國了?!你怎么看人的?!”
沐柚妤那孩子是他看著長大的小姑娘。
那么干凈的一個孩子,居然在M國被人綁架,這簡直是在他眼皮子底下動土,是赤裸裸的挑釁!
江涼錦喉結滾動,低聲認錯:“……我的錯,我把資料發給你,你幫我個忙。”
他沒多余的情緒宣泄,現在心思都在沐柚妤身上,只想著以最快的速度掃清所有隱患。
絕不給那些人留任何反撲的機會。
“人呢?去救她啊,阿妤沒受傷吧?算了我派人去救,地址給我!”
電話那頭傳來急促的腳步聲,夾雜著衣物的窸窣聲。
“出來了,現在和哥哥們在一起。”
過了幾秒,江沅的聲音才再次響起,明顯松了一口氣,卻又帶著壓抑不住的后怕:“出來就好,出來就好。”
他走到窗邊,眼底寒光閃爍,“那她沒受傷吧?有沒有嚇到?有沒有哪里磕到碰到?醫生檢查了沒有?”
一連串的問題脫口而出,每一句都藏著藏不住的擔憂。
“受了驚嚇,手腕被繩子勒紅了,暈血,看到打斗場面有點不舒服,醫生已經在車里做初步檢查了。”江涼錦如實回答。
“那些綁匪呢?”江沅的聲音再度冷冽。
“被M國警方帶走了。”江涼錦抬眸,望向不遠處已經被警車包圍的倉庫,“領頭的是個光頭,手臂中了兩槍,跑不了。”
江沅沉默片刻,“光頭?其他的查清楚了嗎?”
江涼錦把沐枔和宋澤一剛剛同步過來的信息簡潔說明:“是一群針對M國皇室的地下勢力,把幼寶當成了傾安的親妹妹,才動手綁架。”
“領頭的是一伙蟄伏多年的舊勢力,和傾威哥哥有世仇。他們抓不到傾威和傾安,就想想靠幼寶威脅一下傾安……讓他和幼寶換,然后威脅傾威。”
“現在主犯已被控制,M國警方和皇室護衛隊都到場了,只是宋澤一說,這伙人背后還有更大的勢力撐腰。”
“不然不敢在M國境內動這么大的陣仗。”
江涼錦很清楚,M國皇室的安保力量何等嚴密,沐柚妤身邊又有沐家頂尖保鏢保護。
當時沐柚妤只以為自已暗處只有七名保鏢,實際上不止七名。
能悄無聲息設下埋伏前后夾擊,實力還和她十幾位保鏢不相上下的,直接實施堵路綁架的,絕不是普通綁匪能做到的。
背后一定有人鋪路,甚至還有人刻意模糊了沐柚妤的身份信息。
這些事,M國皇室和裴維卡家族可以處理明面。
地下勢力脈絡,幕后撐腰的人,必須由更懂灰色地帶的力量去連根拔起。
江沅立刻抓住關鍵:“被M國警方帶走了?”
“是,”江涼錦答,“但我不放心。”
“不放心就對了。”江沅語氣輕描淡寫,“M國警方那邊,我打個招呼,讓他們把人移交一下,人脈我有的是。”
他說完,疑惑道:“阿錦怎么會想到找我?”
“那伙綁匪有人提了你的名字。”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
江沅的聲音再響起時,已經沒了方才的焦急:“提我名字?怎么提的。”
“那個光頭聽到我名字之后,第一反應是問我是不是你侄子。”江涼錦頓了頓,“他們認識你。”
他壓低聲音補充:“他們中途知道幼寶是裴維卡家的大小姐,亂過一陣子。后來那個光頭首領來了,那伙人里有內訌的跡象。”
電話那頭沒有接話。
江涼錦知道他在聽,繼續道:“領頭的那批人不知道幼寶是艾洛修的妹妹,只以為她是傾安的親妹妹,后來知道了,就不敢動她。不過他們那個首領不依不饒。”
“內訌?”捕捉到關鍵詞。
“對,那個領頭的,和后來的首領,不是一條心。”
江涼錦難得多做解釋,“領頭的人攔過首領,說裴維卡家對他們有恩,不能碰,首領不聽。”
江沅語氣里染上了一絲意味深長:“有恩?”
“是,監聽器聽來的,當年沐枔的人在M國地下勢力動蕩的時候,幫過一批人。那批人記住了艾洛修的名字,記住了宋澤一的長相。”
江沅明白了侄子的意思,明面上抓捕交給M國警方和皇室,暗地的由他來做。
“具體資料發過來,剩下的你不用管了,正好最近閑著,找點事做。”
“嗯三叔,你也小心。”
“放心,三叔自有分寸,我在M國混了這么多年,還從沒讓人在我頭上動過土。”
“謝謝。”
“謝什么謝,你小時候我給你換尿布的時候怎么沒見你謝我?”
江沅沒好氣地懟了一句,見侄子不語,語氣放緩:“你好好陪著阿妤,她一個小姑娘遇到這種事,肯定嚇壞了。”
“剩下的事,交給我。”
掛了電話,江涼錦站在原地緩了幾秒,才抬腳朝不遠處的房車走去。
車里,醫生正在給沐柚妤做檢查,沐希在里面陪著她。
沐枔站在車門口,面色低沉,正在低聲跟宋澤一說著什么。
沐纖祁蹲在雪地里,一聲不吭地抽煙。
宋予遂靠在車尾,臉色依舊不好,戴著耳機正和人打電話。
宋路景、宋宴擠在另一輛車的門口,一個個伸長了脖子往里面看。
傾安沒在人群里。
江涼錦余光掃過,看見他站在不遠處樹下,面前站著傾威。
兩人不知在說什么,隔得遠了,聽不見聲音。
只能看見傾安似乎生氣了,把傾威推開。
對方沒躲,微低著頭,神色不明。
一旁若婭上前看樣子是想哄他,傾安兩個人都沒理會,轉頭就朝房車的方向走。
江涼錦只看了一眼,便收回目光,抬腳上了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