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靖興武十六年的最后一天,也就是大年三十。
這天。
江上寒一大早就爬了起來。
抽回了握著鮮紅葡萄的手。
離開了溫暖的被窩。
......
楊知微朦朧的睜開眼睛,伸出玉手拉住了他,然后慵懶甜膩的聲音響起。
“這么早,夫君干嘛去?”
“昨天跟馮大強約好,早晨起來放炮的。”
“喔,那你去吧。”
楊知微收回了手,又慵懶的閉上了眸子。
江上寒一邊穿著楊知微為其縫制的新衣,一邊說道:“夫人,你不起嗎?”
“太冷了,不想起。”
“今天過年啊,你不是跟秀娘約好一起做飯的。”
“嗯......再瞇一小小小會兒.....”楊知微不情愿的睜開一只眼睛,用兩根手指對著江上寒比劃了一下,可愛至極。
......
江上寒走出門的時候。
山狗已經在和馮大強一起放炮仗了。
別說。
這倆人玩的還挺好。
江上寒叫了一聲山狗。
“哎哎,”山狗跑了過來,“小主人,啥事啊?”
江上寒遞給了山狗一個小盒,輕聲道:“今天除夕,狼崽子估計也回不來,你去長安城陪羊嬸吧。這是我給羊嬸準備的禮物,你就說你買的。”
山狗連忙搖頭:“不行不行,我還得保護小主人呢。”
江上寒拍了拍山狗的肩膀,微笑著寬慰道:“放心吧,附近還有別的暗衛呢。再說了,以你的速度,我有危險再呼喚你,也來得及。多陪羊嬸待一段時間去吧。”
山狗還有點猶豫。
江上寒補充勸道:“快去吧,這也是命令,記得你也給羊嬸再買點禮物。”
“哎,也好,那若小主人您有事,記得呼喚我老狗。”
“放心吧。”
......
......
金陵城。
南棠皇宮。
一處不大的宮殿中。
有三個人。
一位年輕貌美,高貴雍雅,正是南棠皇太后——蕭月奴。
一位三四十許,身材魁梧,乃是南棠年末新封的大都督,楚山河。
另外一位,是一位老者,若是仔細看,這位老者的左右手,都沒有大拇指和小拇指。
他便是南棠快活樓副樓主之一,劍火堂堂主,劍仙六指。
三人的面前,是一張圖。
圖上有許多人。
大部分是北靖國人。
蕭月奴冷聲問道:“你們的快刀堂到底什么意思?是完全不把本宮當回事了?”
楚山河沒有說話,六指劍仙嘆道:“千落這丫頭最近在生病,您知道的,本座也管不了快刀堂那些人。要不您就一聲令下,本座去把他們都殺了。”
蕭月奴眼神微瞇。
楚山河聞言,忙勸道:“不可啊,太后娘娘,這些人我們還得用呢。”
蕭月奴深呼吸了口氣:“罷了,畢竟都是我大棠功臣,本宮就寬量他們一次吧。”
六指劍仙撇了撇嘴:“那您以后就別再提,本座這么大一把年紀,什么都見過了。不太喜歡您這一套。
任務,本座明確了,劍火堂會完成的。”
說罷,六指劍仙頭也不回的向宮殿外走去。
走到門口,六指劍仙又側首道:“但是,還是那個條件,我們快活樓需要樓主回來,劍火堂的人才能行動。”
說完話,六指劍仙繼續朝著殿外而去。
蕭月奴看著六指劍仙的身影,又是深呼吸了口氣。
良久,她砰的一掌,拍在圖上。
無塵無屑,只有恨氣飛揚。
“快活樓這幫瘋子,本宮遲早都殺了!”
楚山河無奈的搖了搖頭:“不好殺啊,而且帝國還需要依靠這些高手。您舍得嗎?”
蕭月奴冷哼一聲:“連李長風本宮都能殺得!都舍得殺!他們有什么不好殺的?”
殺李長風之事,楚山河也是參與者之一。
所以,蕭月奴并不需要避諱他。
南棠四大世家,楚王應桃。
王氏效忠的是帝國,而非某一人,他們如今支持瑯琊王,也是認為李元潛當皇帝,更能讓帝國強大。
應家效忠的是快活樓,更準確的說,是那把刀。快活樓一直都是執刀人說了算。
桃家效忠的是財富,皇室能讓他們賺更多的錢,所以他們對皇室忠心。
只有楚家,效忠的是李長海這一支的皇室。
所以,不管他殺長風,還是如今為太后辦事。都是先帝的遺志。
他與快活樓長風雖然之前都效忠李長海,但是本質是有區別的。
李長風更多的是報恩。
妖妃風波中,李長海及其母族扮演的是形象,對李長風而言,是正面的。
而楚山河對李長海是死忠。
就如同北靖國的云鵲對長公主楊知曦一樣。
李長海死后,楚山河親手埋了無數人,為李長海殉葬。
這件事,就連王相跟瑯琊王,也未曾過多指責。
一位需要顯忠,一位需要顯孝。
當然,更多的是因為楚山河的自身實力,他是南棠朝廷除了快活樓外,唯一的一品大宗師。
想到快活樓,楚山河又是嘆了口氣,他之前跟快活樓接觸不多,只知道是一群聽命于長風的江湖人、以及應家為主的幾個江湖家族勢力。
但是這一年,經過跟快活樓的不斷合作。
他才知道,這幫人,有多奇葩!
長風死后,快活樓內部,山頭林立,誰也不服誰。
先是只要召見就稱病不來的快刀堂堂主,副樓主應千落。
然后是出了一次任務,任務不但沒完成,人卻再也沒回來的三堂之主紅纓。
也就同樣是副樓主的劍火堂之主,六指劍仙,還算勉強聽點話,但是也沒有絲毫對皇室的尊敬之意。
當然,這些,也就還好。
畢竟這三個人不服管,但也沒有鬧什么大事。
最麻煩的,就是那個快活樓的新樓主,姚小棠!
她竟然跑到北靖國殺人玩去了?
還被北靖國朝廷給抓了!
現在北靖國獅子大開口,要一萬斤的五品藥材去換他們的樓主。
一萬斤的五品藥材,其價值,可一點不弱于幾十萬斤的黃金。
只是他們有些納悶,這五品藥材一般都是給四到六品煉丹師用的啊。
他們靖國要這么多這玩意干啥啊?
你們全國才幾個煉丹師啊?
大陸上超過九成九的煉丹師,都在藥王谷和不出世的十大道門啊。
想到此處,楚山河忍不住恭敬的向蕭太后詢問道:“藥王谷那邊還沒給回信,您看藥材換人之事?”
蕭月奴閉上了眼睛,她從來未曾想過,當國是這么難。
哪怕她如今是南棠最有權力的人。
但是對付普通人還好,這些修行者,尤其是快活樓的幾位高品,性子太傲了。
“罷了,讓世家大族們再湊湊吧。還有,這次出使靖國的事,元潛這孩子不是挺積極的么,就讓他去吧。”
聞言,楚山河皺眉道:“可是......”
話未說完,闖進來了一個宮女。
“太后娘娘,不好了。”
蕭月奴冷臉看著那個宮女:“你最好能給我一個不殺你的理由。”
宮女聲音有些顫抖的說道:“是老祖宗,她快要不行了。”
......
......
大年三十的中午。
江上寒與馮大強在院子中貼著對聯。
按照北地的習俗,還要往窗戶框的頂部和門框頂,貼‘掛錢’。
“你把那個大紅色的遞給我,對嘍,這才對稱么。”
“你憋說昂,這樣是好看不少。”
兩個大男人在窗戶外忙碌間。
窗戶內的大炕上,秀娘和楊知微在包著餃子。
一邊說笑著,一邊時不時的看一眼她們的男人。
“秀娘,近來肚子可有動靜了?”楊知微一邊用筷子夾著餃子餡,一邊閑聊道。
“哪能這么快呀,但是微妹妹,你家夫君的丹藥確實好用呢。”秀娘一邊搟餃子皮,一邊笑著回應。
“怎么感覺出來的呀?”
“這段日子,俺家大強比往日厲害了許多呢......”
“哎呀,你......你說這些,臉不紅的嘛?”
“這不是跟妹妹你么,咱們都是嫁人的婦人了,說這些怕啥的,也沒人聽見。微妹妹,你家夫君肯定也很厲害吧?”
“嗯......”
楊知微不自然的擺弄了一下發絲,柔軟的睫毛輕輕顫動著。
臉頰落櫻,紅暈嬌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