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江上寒扶著長公主楊知曦走到宮殿門口之時。
大鵬跑到兩人的身側,抱拳行禮道:“殿下,侯爺,那些老臣......”
大鵬指的是,白日里奉興武帝之命,上書檢舉她的臣子們。
此時,那些人,正在福天殿的角落中,瑟瑟發抖,跪地求饒。
楊知曦看向江上寒,詢問他的意見。
那其中不乏國本重臣。
江上寒人畜無害的笑了笑:“關門吧,一個不留。”
大鵬沒有等楊知曦的回復,便重重的道了一聲‘好。’
隨后,大鵬揮手,福天殿門關。
里面頓時傳來屠殺的慘叫聲。
楊知曦白了江上寒一眼:“一點都不善良。”
江上寒聞言,回頭又叫了一聲大鵬。
楊知曦與大鵬以為他改變了心意。
卻聽江上寒囑咐道。
“別留下后患。”
大鵬又重重地點了點頭,對滅門這種事,他很擅長。
......
黑夜的皇宮中。
無數人在洗刷著戰場上殘留的血跡。
江上寒扶著楊知曦的手。
在皇宮御花園,隨意的行走。
這里還算干凈。
尸體都已處理完畢。
“興武帝除了楊承然和楊承啟外,還有很多個兒子。”
“好好好,都依你,你可真像那個小魔頭......”
江上寒沒說話。
楊知曦一邊走,一邊輕輕的解釋道:“興武帝死了,不過就是死了個傀儡皇帝而已。”
“但是承然跟他不一樣,他的勢力盤子很大。”
“他有一品的師傅,有二品的武將武石家族,太子妃家族,清河范陽平遙趙郡等等許多的世家利益群體支持。”
“就算承然死了,皇位按理講,也是他兒子的。”
“本宮也需要他,暫時來維持對那些世家的統治。”
“所以,太子活著,用處會更大。”
“而且民心使然。縱使今日皇帝罪狀公布出去,萬民沸騰。但也還是有陰謀論者,私下議論。這里面,誰當了皇帝,誰自然就是反賊。”
“非本宮所愿,所以稱帝之事......”
江上寒點了點頭,他此刻也不希望楊知曦立刻稱帝。
起碼在南棠蕭月奴死前,他都不希望,那與幫了蕭月奴一把無異。
“我知道你心中所想,過幾日空閑下來,我給你好好講講一個日月當空的故事。”
聞言,楊知曦停下腳步,拿著手中小棍子,指著江上寒佯怒道:“好啊你,白日里我就發現了,救了我一次,都不稱呼您了?”
她自已也沒意識到,她下意識的稱呼也從‘本宮’變成了‘我’。
江上寒沒有回應她。
而是緊緊盯著她手中的乾坤棍,良久后,從胸懷中,掏出了一塊玉牌。
玉牌長的平平無奇,若說唯一奇怪的地方,就是上面有一個洞。
江上寒舉起玉牌,輕聲道:“插進來試試。”
“......”
半晌后,楊知曦臉上帶著一絲紅暈,將乾坤棍放進了玉牌中。
嚴絲合縫!
玉牌與棍子,好像原本就是一體的一樣。
楊知曦詫異的問道:“這是?大梁陣杵?”
江上寒點了點頭。
“這玉牌,你哪里來的?”
“烏女官送我的。”
聞言,楊知曦有些微微失神。
也就是說,奶娘的意思是,讓我與他一起掌握大梁城的大陣?
他,難道就是烏女官找的那個人嗎?
可是,為什么是他啊?
他還是個孩子呀......
看著拿著玉牌與乾坤棍在認真琢磨用法的江上寒。
楊知曦抿了抿唇,忍不住問道:
“你,你今年多大來著?”
......
就在楊知曦與江上寒閑聊之時。
大梁城內,有無數的人。
悄然死去。
飛鳥樓的黃鸝,提著鉤子,從吏部侍郎府出來后,又帶三百飛鳥樓眾,殺到了京兆尹府。
離王府的大鵬,提著大錘,從大靖皇宮出去以后,又帶著兩千紅甲軍,殺到了弘文伯府。
神龍軍的林鷲,則是收繳了所有的叛軍后,又殺了先帝除楊承然與楊承啟外的所有子嗣。
這一日,效忠興武帝的勢力,徹底從大靖政治舞臺消失。
這一日,大梁城,火光沖天。
這一日,靖夜寺,人去廟空。
這一日,太子楊承然,稱帝。
這一日,也是楊承然的勢力,由強變弱的開始。
這一晚,楊承然在太子妃喬蒹葭的攙扶下,又回到了東宮,滿臉失落。
......
楊知曦要給烏女官守靈,這些日都要留宿宮中。
所以直到深夜,江上寒才獨自出了宮。
宮門外。
有輛馬車,靜靜地矗立。
江上寒遇見了三位還在等待他的弟子。
懷抱銀槍,靠在墻邊,頗有幾分大將軍風范的冷安寧。
蕩漾著越來越長的腿,坐在馬車上,梨渦淺笑的桃珂。
還有元吉。
“今日,辛苦你們了。”
冷安寧:“不辛苦,很帥,還想打一次。”
桃珂:“我沒打架,光跑腿了,也不辛苦。”
元吉:“太爽了啊侯爺,您知道嗎。入宮造反殺了皇帝還啥事沒有!我做夢都不敢這么做啊!”
江上寒笑了笑。
桃珂又向前一步,道:“先生,雪兒和郡主攙扶著劍前輩回涼王府去了,她讓我把這個給您。”
隨后,遞上了紙信。
江上寒忍不住搖了搖頭,從今天開始,好像又沒有親人了。
哪怕是名義上的。
一行四人,帶著疲憊的身軀,向江府而去。
元吉依舊趕著馬車。
冷安寧依舊騎著白馬。
桃珂依舊在車上,給有些疲憊的江上寒捏肩捶腿。
郡主和江上雪都回涼王府了。
桃珂覺得自已當大女主的劇情,好像要開始了!
但是到了府門口。
桃珂瞬間有些不開心。
撩開車簾。
江上寒有些驚喜。
只見門口,靜靜地矗立著兩個女子。
換了一身薔薇色端莊長裙的楊知微。
同樣換了裙裝,亭亭玉立的江上雪。
前者抱著胸,嘴角帶著笑意,看著江上寒。
后者雀躍的沖著江上寒招手,打著招呼。
江上寒笑了。
每次回到這個家。
他都會不自覺的露出笑容。
心頭暖意流淌。
可能沒有親人了。
但是。
有家人。
正是她們二人。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