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是。”江上寒誠懇頷首。
“可你?”陸公復微微搖頭:“只是一位軍帥而已。”
江上寒微笑道:“所以,我才來此,求先生助我。”
陸公復盯著江上寒問:“你憑什么認為,你強過剛才你提及的那些人?”
江上寒又笑了笑:“我怎么認為不重要,重要的是......先生怎么認為?”
陸公復這次,選擇了沉默。
于是江上寒又問:“先生可去過長安?”
“并未。”陸公復搖頭。
“但聽說......”江上寒停頓了一下,隨口淡然道:“聽說公復先生的高徒,懷玉先生,在長安。”
陸公復凝視著江上寒:“看來,你確實有爭霸天下的野心。”
顧懷玉,名聲大,但蹤跡,很難尋。
他擅長的,是扶龍報君之學。
那么尋找顧懷玉的,知道他蹤跡的,大概率是有此志向之人。
江上寒搖頭,實言道:“不是野心,是決心。”
沉默良久,陸公復道:“吾已六十有二,將不久于人世。”
江上寒鄭重道:“這就是我問先生是不是去過長安的原因,先生今日與我結緣,無論是否同道而行,我都可保證,若先生愿意,先生的六十六大壽,便在長安宮中舉行。邀請麒麟學院、然州草堂、江南世子、長安書生......天下文人共賀。”
陸公復疑惑道:“僅僅憑借一些江湖傳言,你就對吾這么信任?吾十幾年在此教書,對國政軍謀,更是研之極少。”
江上寒微笑道:“上寒曾聽過一個故事。古時,曾有一只鳥棲息在南邊的土丘上,三年不展翅,不飛不鳴。先生可知為何?”
陸公復緩緩搖頭。
江上寒沉聲道:“三年不翅,將以長羽翼;”
“不飛不鳴,將以觀民則。”
“雖無飛,飛必沖天!”
“雖無鳴,鳴必驚人!”
陸公復思量著這句話,越品越有感覺。
不是因為他覺得江上寒對他一鳴驚人的暗示。
而是他越來越覺得,江上寒。
可為明主!
雖難以奪天下,但——
此心,甚偉。
此才,甚稀!
此主,甚妙......
江上寒還欲再言。
陸公復伸手阻止:“公復敢問,主公,將如何用我?”
他改了對江上寒的稱呼,也改了自稱。
聞言,江上寒靠在了椅子上,緩緩道:“先生,這是愿與我一道了?”
陸公復笑了笑:“蟄伏二十載。也該活動活動筋骨了。”
江上寒點了點頭:“我想讓先生,去金陵城。”
“金陵城?”陸公復聞言大驚,好一會兒才緩過神來:“原來你是看中了我的屠國之略。”
江上寒點頭:“《十九策》中,關于屠國策中的忠奸難辨,忠或可亡國,奸亦不能興國。讓我從小受益匪淺。”
陸公復問:“你想讓我去輔佐李元沼?”
江上寒搖頭:“不,是輔助蕭月奴。”
“她?”陸公復想起那名當年只有幾歲的女孩,如今竟然已經是一國實主,只是......
“蕭月奴,如何信我?”陸公復帶著答案問。
江上寒笑道:“蕭氏一族,當年也曾受姚妃一案牽連。算起來,你們算是有同仇的舊友。”
“那請主公,明示。”陸公復拱手。
他這次,問的是他將如何走。
江上寒點頭,隨后起身:“先生,與我院中一敘。”
......
吱——
房門打開。
江上寒帶著陸公復走了出來。
此時院子中,有幾十位軍士。
軍士們的面前,跪著十幾人。
江上寒向陸公復問道:“這些人,先生可認識?”
陸公復緩緩搖頭。
江上寒笑道:“那現在,先生就得記住他們的樣貌。因為,他們,是你的家人。”
“家人?”
陸公復有些納悶,他哪有什么家人?
但是轉念,一想到白日里許成風帶兵前來演戲,他恍然大悟。
“原來,那位姓郭的將領,是蕭太后的人。”
江上寒搖頭:“她哪有那么大本事?是楚山河的人,但現在楚山河是蕭月奴的人,所以他也算是蕭月奴的人。”
陸公復點了點頭,隨后在那些跪地者的臉上掃了一遍。
“讓他們站起來。”
江上寒擺了擺手。
軍士們把五花大綁的跪地者,扶了起來。
少傾。
陸公復平靜道:“可以殺了,我二十息后,會流淚,一百息后,會痛哭。一百五十息后,會釋放書生氣。”
江上寒頷首,揮手。
軍士開始落刀,殺人。
殺這些陸公復的‘家人’。
......
......
同易元年,金秋九月。
大靖帝國,舉國歡騰。
因為帝國南境傳來了巨大的捷報!
萬眾矚目,深受帝國朝野期待的麒麟軍,剛至南境。
便奇襲了攻打土陽堡一萬九棠軍,生擒了南棠西線統帥魏庸的兒子,魏德。
同時,海棠山外,據說一支南棠的萬人秘密部隊,與突然出現的大靖騎軍正面相遇,大勝!一萬南棠的秘密部隊,全軍覆沒!
天南軍二把手的侄兒,萬人騎兵統領隋適之,被護國公帶領麒麟軍擊殺過半后,率部投降。
關北道,一直伏擊麒麟軍的南棠軍,被神武軍老將王敬春,率軍擊敗,斬敵同樣過萬!
桓陽城、以及神武左軍防守的其他幾關,同樣經歷了九棠軍的進攻,不但一關未失,反而斬敵無數,且這些關隘近乎完好無損。
根據幾乎準確的情報,不完全的統計。
此次,江上寒與流云侯的配合。
斬殺或俘獲南棠軍,整整七萬人!!!
而且!
南棠中線大將!
僅次于楚山河的二號人物。
成名于天下多年的老將,隋公普。
被大靖騎軍,成功擊殺!
隋公普。
也成為了此次國戰中。
第一位葬身沙場的二品宗師境強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