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道士對著年齡更老的道士說道:“師伯,我也想出山。”
扇著爐火的年邁道士,手一頓,隨后無奈的嘆了口氣:“走吧走吧,都走吧......”
小道士看著蒼老的師伯,失落的神色,有些傷心。
張洞城摸了摸小道士的腦袋:“徒兒,靈素師叔是不愛求長生,那你是為何啊?”
小道士看向師父,認認真真的說道:“師父,徒兒只是想游歷世間,體驗人道無常。不會像師叔祖一樣,給龍虎帶來麻煩的?!?/p>
一向寵愛關門弟子的張洞城,嗯了一聲:“好,那就收拾行囊,下山去吧。只是......”
張洞城又看向年邁道士:“師兄,圣人的規矩,真的無妨嗎?”
年邁道士嘆道:“道圣之規矩,不過只是規矩而已?!?/p>
“道在天地之間,而他的腳在自已身上。”
“去吧,好好游歷人間......”
“若以后你有了出息,我們兩個老道士若還沒死,就回來看看我們兩個老家伙,給我們講講什么是人間......”
小道士紅著眼睛,看了看師父,又看了看師伯,雙眼之淚,呼之欲出:
“師伯!師父!弟子真是這么想的!絕對沒有嫌在山上吃不飽的意思!”
......
......
暮時。
小道士背著厚重的行囊,還是一步三回頭的,離開了養育他長大的道門。
兩位老道士,看著站在山門邊上。
看著小道士的背影,一臉的不舍。
直到——小道士的身影消失不見。
年邁道士轉悲為喜:“最能吃的兩個家伙都走了!以后貧道可終于能吃飽飯了!”
張洞城也是微笑道:“現在不管是黃豆還是綠豆,都沒人跟貧道搶了?。 ?/p>
年邁道士笑著嗯了一聲,又道:“師弟,你說,你徒弟的行囊為何那么重呢?”
“小孩子,玩的東西多,估計把他那些破爛都帶上了。”
“嗯......”
年邁道士轉頭:“師弟啊,那些豆子,你隨意吃,但是你徒弟的米,你我七三分如何?”
張洞城聞言,神色一肅:“不行!那是貧道的徒弟,這不合道理!”
“貧道還是你師兄呢!”年邁道士吹胡子瞪眼。
“最多五五!”
“四六!”
“七三!”
“六四!”
“成交!”
兩位老道士三言兩語完成了分配。
此時天已晚。
年邁道士,準備做一頓豐盛的晚餐。
然后,他走到了廚房,打開了米缸。
“張洞城!”
張洞城聞言,匆匆跑到了廚房:“怎么了師兄?”
年邁道士呆呆的說道:“你看米缸?!?/p>
張洞城低頭。
只見原來的米缸中,已經空空如也......
然后張洞城猛然抬頭。
“不好!”
兩位道士連忙跑到另外一個丹房。
打開了裝著黃豆與綠豆的缸。
果然,也是空空如也......
正常少一點米,少一點豆。
沒什么。
他們雖然窮,但是還未窮到如此地步。
只是。
這米非凡間米。
這豆非凡間豆。
年邁道士感嘆:“這米......要是入了凡間。”
張洞城也感嘆:“這豆......要是到了沙場?!?/p>
師兄弟齊聲嘆:“后果不堪設想啊......”
......
......
蕭月奴此次出行,在南棠朝野上下看來,目的很簡單。
耀武。
揚威。
所以每到一處,當地官員與世族,也是十分配合。
畢竟這兩年,南棠死的人太多了,沒有人敢惹這位年輕的太后。
頂撞一次,便是三族。
但今日,似乎有些不一樣。
因為紫金軍隊伍停了下來。
蕭月奴緩緩從隊伍中走到隊伍最前方,看著路中央坐著的一位老儒生。
“就是你要見本宮?”
老儒生抬頭:“想求太后一件事?!?/p>
“何事?”
“報仇。”
“何仇?”
“家仇?!?/p>
“說說。”
“靖國蠻兵入侵桓陽城,想收服老朽帶學生們歸順,老朽不從,他們便殺了我的家人。”
蕭月奴疑惑道:“那你是怎么活著出來的?”
“靖軍之中,也有心向南棠的義士,是那群義士們,救了我。”
蕭月奴旁邊的李茂山不屑的怒聲道:“胡言亂語!我看就是北國派來的諜子!”
蕭月奴沒有說話,只是靜靜的看著老儒生。
聞言,老儒生哈哈大笑:“吾!陸公復!門下弟子沒有一千,也有九百!有在大棠六部任職的!有在江南書院育人的!也有人,向往長安,在虞國為官的!可唯獨!沒有靖國人!”
蕭月奴瞇著眼睛,看著老者:“你叫陸公復?”
“行不更名坐不改姓。”
蕭月奴緩緩點頭,也不管陸公復在旁邊,對著旁邊一位侍女直言道:“通知楚山河,查查他的話真假?!?/p>
“是。”
侍女下去后。
蕭月奴盯著陸公復道:“本宮倒是聽說過公復先生的名字,小時候,也見過先生。但是公復先生要本宮為你報仇,那你能給本宮帶來什么?”
陸公復微笑,撫須:“我剛才的話語中,已經說了。”
“嗯?”
“斗王、敗靖、興國......”
“哪個王?”
“當朝王相的王?!?/p>
聞言,蕭月奴目光煥然出了光芒。
瑯琊王,一直不是蕭月奴真正的政敵。
南棠四大世家之首出身的王相,才是。
陸公復不待蕭月奴回復。
一展儒衫。
浩然之書生氣,頓時彌漫而出。
陸公復挺直腰桿,一臉正氣的繼續道:“公復一生,一直在追求一位明主?!?/p>
“可憐年近古稀,都未尋得?!?/p>
“直到近日!”
“蕭太后,便是公復準備侍奉之主!”
蕭月奴感受著儒家之正氣,雙眸一瞇又一睜。
“請先生賜教?!?/p>
......
翌日。
蕭月奴以上客待陸公復,并讓李元沼,封了陸公復為帝師。
而陸公復也為蕭月奴母子二人,講了整整三日的腹中韜略。
三日后,蕭月奴特意派遣兩千紫金軍,護佑陸公復進了金陵城。
同時一封圣旨,封了陸公復為南棠空懸已久的右相國。
陸公復也成了蕭月奴當國后‘朝白衣,暮登堂’的代表性人物。
......
......
神武大營。
江上寒走進了自已的帥帳。
后面跟著紅甲軍將領張鴻、五行騎中包括童鐵鑫在內的八位將領;以及宋書佑、元吉、楊承立、任云舟、安嵐、許破雷六位麒麟將領。
江上寒在帥位坐好后,開始安排諸位將領的任務。
將令全部安排了當后,眾將皆退了出去。
這時,紅纓從隱秘處走了出來。
“主人,真要只帶一千紅甲軍,深入荒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