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時,赤日懸天,晴空萬里。
眾人正在一處小溪旁,飲馬休整。
中年書生走到了正在偷摸給馬吃‘小丸子’的江上寒身邊,拱手一禮:“今早,多謝楊少俠出手相救。”
江上寒悄悄收起小丸子,還禮回應:“先生昨日擂臺,今晨前院,兩次相助,楊某僅舉手之勞而已。”
中年書生點頭微笑:“聽說,楊少俠昨日與胡大小姐交了朋友。在下,也很想與楊少俠交個朋友,不知楊少俠意下如何?”
江上寒笑逐顏開:“求之不得,只是,還不知先生名諱?”
中年書生目光溫潤:“行走江湖,在下一直用的是假名,金固。”
江上寒試探著問:“先生的意思是,可跟我透露真名?”
中年書生微微頷首,然后站直了身體,雙眼耀耀生輝,聲音清朗:“在下本名顧瑾,字懷玉。”
顧瑾......
顧懷玉!
江上寒聞言,神色大驚,壓低了聲音,確定性的問道:“先生是南棠公復先生的首徒?策世君子,顧懷玉?”
顧懷玉微笑點頭:“想不到,楊少俠還聽說過我的名字?”
洞悉到顧懷玉所言皆為實話的江上寒,神色激動地的重重點頭。
顧懷玉不僅僅是陸公復的弟子,他有太多的稱號了。
其中,南棠神童,扶龍策世,這兩個名號,最為響亮。
曾經,應千落的父親,在李長海的那些皇叔兄弟們,還沒被長風殺光時,便說過:
「哪位若得了夏蘇蘇當貼身醫女,便可性命無憂;」
「哪位若得了顧懷玉的忠心輔佐,便可受命于天!」
當初,南棠的國教還沒被長風殺過前,老國師也曾有言:
「顧懷玉將有曠世般的大成就,而時間不是現在——‘會在將來’」
當年,江上寒第一次進長安城,最主要的目的之一,便是尋找此人。
當然,他那時候,還沒有稱帝的心思,他只是為了報答李長海的恩情,替他尋找。
可惜,當初沒有找到。
而這兩年,江上寒的勢力慢慢起來后,他第一時間,便將再生后所收服的第一位手下,秦明,派到了長安城。
秦明除了在長安城,建立屬于江上寒的諜報系統外,核心任務之一,也是尋找顧懷玉。
想不到,秦明一直沒有傳回來消息。
但自已竟然就這么陰差陽錯的碰見了他。
若自已能夠得到顧懷玉的效忠。
那便如:高皇帝得張子房、昭烈帝得諸葛亮、祁同偉得李達康、劉華強得高啟強......
雖然不是一個類型的人物,但是毫無意外,最終都會變強!
顧懷玉看著江上寒的神色,感慨道:“看來,你不僅僅聽說過我的名字。”
江上寒點頭,隨后手指微動。
一陣微不可察的真氣,從玄刀中而出,將兩人暗暗籠罩起來,大致屏蔽了兩人的對話聲。
江上寒拱手道:“既然先生告知了我,您的真實名字,那我也不再瞞先生。”
顧懷玉疑惑道:“難道楊寒,也是少俠的假名?”
江上寒點了點頭:“我姓江,上字輩,單名寒。”
聞言,顧懷玉驚訝的神色,遠超江上寒剛才。
不過,片刻間,顧懷玉便緩過神來,好奇的道:“在下之前聽說,寒兄是在西南靖棠戰場啊?”
江上寒笑了笑,答非所問:“我之前也聽說,懷玉兄,在長安城。”
顧懷玉輕輕一笑,答道:“實不相瞞,紫晶礦場之事,太過詭異,我想去看看。”
江上寒點了點頭道:“是想看看,這其中有沒有向東流參與吧?是想再最后探究一下,向東流,有沒有輔佐的必要吧?”
顧懷玉哈哈一笑:“寒兄,果然如同傳聞一樣,足智多謀啊。那看來傳言國戰中,使用連環計,剿滅南棠西虞近十萬大軍之事,都是寒兄所為了。”
江上寒大方承認:“正是。”
顧懷玉又疑惑道:“那寒兄此來西虞的目的是?”
江上寒十分誠懇的說道:“與懷玉兄一樣,也是想探究一下紫晶礦場。”
顧懷玉贊嘆了一聲:“寒兄身為敵國之將,竟如此大膽的冒險,進入敵對國腹地,真是讓人敬佩。”
“當真敬佩?”
“自然當真。”
江上寒直言了當:“那先生可愿助我?”
顧懷玉聞言,又是一驚,隨后笑問道:“寒兄也想當皇帝?”
江上寒目光炯炯:“這天下,太亂了。”
顧懷玉瞇眼問:“您的意思是?”
江上寒微笑:
“車同軌!”
“書同文!”
“行同倫!”
“武同道!”
“教同一!”
“律同規!”
顧懷玉越聽越興奮,胸膛起飛,呼吸急促,看著江上寒的眼睛問:“為此六同?”
江上寒搖頭:“為,天下大同!”
顧懷玉雙眸熾熱,但還清醒,他試探著問:“寒兄首次出征,便滅敵十萬,可見寒兄之善戰,好戰......”
江上寒伸手打斷,引導道:“戰爭,從來不是目的。戰勝,直到沒有敵人,停止戰爭,才是目的。”
顧懷玉道:“奪國滅敵,非只有戰爭這一種方法。”
江上寒看著顧懷玉的眼睛:“所以,想請先生助我。”
顧懷玉還欲再言,江上寒再次伸手打斷,說出了顧懷玉心中的愿望:“若我得天下,一統后,除了以上六同外,還將均田畝,減稅賦,不愚民,讓天下人從孩童時期,便開始識字。”
頓了頓,江上寒沒有給顧懷玉發言的機會,又說出了顧懷玉的心中理想:“以及,滅亡東海國!懷玉先生,如此之,可愿助我?”
顧懷玉心潮澎湃,激動不已,拱手行禮:“回主公!家臣懷玉!愿意!”
......
午后。
碧空如洗,日暖風恬。
江上寒與胡蝶兒,一人一馬,并肩騎乘在隊伍最前方。
胡蝶兒一臉好奇的問道:“你中午對那個書生做什么了?他怎么臉那么紅?”
江上寒哈哈一笑,隨后縱馬沖了出去:“追上我,我就告訴你。”
胡蝶兒見狀,用兩條修長美腿一夾馬腹,便跟了上去。
這楊寒,修為倒是不錯,但什么腦子啊?
用一匹小破馬,跟本姑娘這甲等大馬中的一流馬比速度?
癡心妄想!
胡蝶兒這么想。
但現實與她所想,截然相反。
不過片刻間,江上寒便一騎絕塵!
馬蹄奔騰,滾滾煙塵中。
足足領先了胡蝶兒一里!
一個半時辰后。
“怎么樣?我快不快?”
胡蝶兒氣喘吁吁:
“快,快......”
江上寒洋洋得意。
胡蝶兒擦著香汗,眉目流轉:
“你,你怎么突然......這么快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