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城西是否設伏事關重大,所以刀四與幾位斥候沒有待多久,便立刻出發了。
臨走前,重刀客最后瞥了一眼胡蝶兒。
目光盡是貪婪。
但也沒有多看。
因為他知道這次事成之后,莫說一個胡蝶兒,就算是那位胡城第一美人也會被歐陽大帥賞賜給他!
想想那位曾經見過兩面的美人之妖嬈。
重刀客往外走的樣子,就不禁挺胸抬頭......
......
重刀客等人剛出去不久。
江上寒立刻起身!
他凝視著掛在帳中的西虞輿圖,指尖沿著大道緩緩移動。
忽然,他的手指停在一處標著東荒鎮的地點,沉聲道:“傳令三軍將校,今夜子時三刻!全軍向東荒鎮轉移!”
“東荒鎮??”
江上寒這句話瞬間干懵了帳中除了白唐與胡蝶兒外的所有人。
東荒鎮雖然叫東荒鎮,但卻是在他們的南面。
剛才不是還計劃著要往東撤向胡城嗎?
“怎么是東荒鎮?”
“江帥,我們撤往胡城不是應該往東走嗎?”
“是啊,繞路東荒鎮,完全沒有必要啊?”
江上寒與白唐對視了一眼,隨后前者微笑,后者解釋道:“誰定的我們去胡城了?”
“?????”
“我們又不去胡城了?”
“那,那如何從西虞東撤回大靖???”
江上寒拍了拍輿圖道:“看這里。”
眾人看向輿圖,恍然大悟!
“荒漠!”
江上寒所指著的位置,正是他來西虞的路線。
當時他帶領軍隊就是進入荒漠,搶戰馬,然后孤身向北進的西虞。
“沒錯!”
老將衛陽立即激動的說道:“少將軍的意思是,我們南下荒漠,然后繞路九棠、再從大靖的南境返回!!!”
江上寒微笑著點了點頭:“老將軍覺得這個決定如何?”
“妙!”老將衛陽贊嘆了一聲,又疑惑道,“那剛剛派出去的斥候?”
白唐解釋道:“迷惑歐陽戰的手段罷了?!?/p>
白唐又講述了幾句后。
衛陽驚嘆:“白帥、江帥!二位不愧是我大靖之棟梁!”
白唐笑著擺了擺手:“但是,為了讓歐陽戰短期內不起疑心,我們還需要一支部隊,佯裝主力?!?/p>
衛陽起身拱手:“末將愿往!”
白唐看著江上寒,咨詢意見。
他心中是不太贊成讓衛陽這種年紀的將領領軍去的。
但是江上寒卻是毫無看法:“好!就由衛老將軍率部佯裝主力向胡鎮行進?!?/p>
“老將軍記住,待到青崖渡之后,不要向南面來會合,屆時南面將全是敵軍。”
“但北部空虛?!?/p>
“老將軍從青崖渡,率軍向北轉移,在安東山附近待命?!?/p>
“遵命!但那渡口若已被敵軍封鎖怎么辦?”老將捻著花白胡須,眼中滿是憂慮,“我部將士雖不畏死,但若是渡口封鎖,也很難強行通過?!?/p>
江上寒胸有成竹的擺手:“放心,一定不會的?!?/p>
話音未落,突然有人進帳。
宋書佑行禮道:“尊將,果然不出您所料!”
江上寒嗯了一聲,淡然的問道:“是下雪了嘛?”
宋書佑大聲道:“下了!很大!密密麻麻!”
......
大雪之中。
胡城以西的幾處要道邊上的叢林之中。
藏匿著密密麻麻的西虞伏兵。
凍的嘚嘚瑟瑟......
......
相比胡城的雪。
土城營寨附近的雪,來的晚一些。
當第一片雪花,砸在牛皮帳篷上時,全軍已如黑色潮水般涌出營寨。
只留下了一座空營。
大軍向南而去!
江上寒騎在高頭大馬上,看著漫天鵝毛大雪,握緊韁繩喃喃道:“這場大雪,來得太是時候了?!?/p>
......
......
黃昏,胡城北。
重刀客幾番自認為很牛逼的操作之后,終于讓刀四等人帶著沒有伏兵的假情報走了。
他則是孤身來到了胡城北。
歐陽戰的行軍大營。
他很得意。
因為終于要得到歐陽戰的接見了。
重刀客一想想這些天,江上寒、白唐還有紫山盟那些人,甚至包括刀四被他一個人像耍傻子一樣耍的團團轉,他就抑制不住心中的開心與激動!
開心與激動之中。
他終于抵達了歐陽戰的帥帳。
歐陽老將軍親自迎接了出來:“茍壁大侄子!你終于到了!”
重刀客拱手,直接說出了最關鍵的信息:“老帥!今夜子時前后,靖賊大軍就會到達胡城西,我軍的設伏之地!”
“好好好!”歐陽戰連道了三聲好,然后扶起來了重刀客,摟著他走入了帳中。
“今夜大功告成之后,本帥請示周家主與陛下!封你為侯!”
重刀客又說了很多情報。
包括那夜胡蝶兒徹夜未歸,去了江上寒房內,以及著兩天一男一女兩個人的狀態等等......
歐陽戰的笑意越來越濃,他終于理清了前因后果。
原來這些靖賊,如此的不擇手段。
如此的陰險啊!
不過無妨,只等過了今夜!
西虞歐陽戰絞殺白唐大軍之事,將會聞名大陸!
老兵未曾銹,亦可斬新秀!
......
......
胡城以西。
西北道設伏點。
已經丑時!
冰凌在枯枝間垂落成晶亮的匕首,冷風掠過松針時發出嗚咽。
一位位西虞伏兵將士聚精會神的蜷縮在覆雪的巖石后。
天氣冷的連哈出的白氣都可瞬間在胡須上凝成霜。
雪粒鉆進甲胄縫隙,在皮肉上咬出密密麻麻的凍瘡,連呼氣都成了折磨——每次呵氣,睫毛就會多一層冰殼。
“這敵人怎么還不來?。。?!”
“將軍說子時三刻啊......”
新兵的話被咳嗽絞碎在喉嚨里。
軍將踹了他一腳,震得自已凍傷的膝蓋生疼。
這時,突然有棵枯樹劇烈搖晃,不是風,是個伏兵在抽搐。
那人渾身早被冰雪之寒浸透,甚至有寒蟲侵入了體內,此刻正篩糠般顫抖,瞳孔里浮著層詭異的白霧。
嘔吐物里混著暗紅的血絲。
他在雪地上洇開刺目的花。
血花,是有軍將一刀刺死了他。
為了穩住軍心,這位西虞軍將不得不這么做。
“都給老子挺住!”
“誰再動,誰現在就死!”
“以逃兵的名義死!”
軍將扯開嗓子喊了一聲。
隨后他靠在冰冷的石頭上,忍不住罵道:
“尼瑪了隔壁的,這些靖賊怎么走的這么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