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虞的皇帝!”
許多靖軍將領們聽到這個稱呼從江上寒的嘴里說出來之后,完全懵住了。
從這次進入西虞境內打仗開始,他們就后知后覺的發現——
他們這輩子都沒打過這些天這么舒服的仗!
不但一路勢如破竹,耍的西虞大軍團團轉。
而且打到現在,敵人的皇帝竟然有可能是他們的自已人???
雖然是已經卸任了的皇帝吧,可那也是皇帝啊!
好家伙。
“這這這......”
若是眼前的皇帝是向東流,他們肯定冒死也要殺上一殺。
但現在是江上寒的客人啊。
這還真的一時難住了他們。
大靖乃是禮儀之邦,如今見到皇帝是行禮還是不行禮?
行禮吧,他們有自已的皇帝。
不行禮吧,這個皇帝好像也是他們的人......
這位西虞的先任皇帝倒是很隨和的揮了揮手:“諸位不必太過客氣,我早就不是皇上了,你們叫我老周就行。”
老周一邊說著,一邊走到了周北念面前:“家主,好像消瘦了許多?”
周北念淺淺一笑:“這一路跟著江公子轉了一圈又一圈,想不瘦也是不可能的。”
老周哈哈一笑。
讀懂了周北念話中的意思——
此軍白唐只是名義上的統帥,真正做主的人,正是眼下高坐主位的江上寒。
江上寒對著老周遠遠拱手:“是在下照顧不周了。”
老周笑著擺了擺手:“周,周!誰說了不周?我們周家就沒有不周一說。”
畢老三扒拉了一下旁邊的兄弟,小聲評價道:“這老周長的不咋滴,混的也挺窩囊,但感覺人還不錯啊。”
旁邊的徐昆沒有回應。
畢老三又扒拉一下徐昆:“你咋不說話啊?”
徐昆給了畢老三一個噤聲的眼神。
畢老三:“怕雞毛啊,離的這么遠,他也聽不見。”
徐昆暗嘆一口氣,踩了畢老三一腳。
正在這時,前方老周笑著向后方的畢老三投去了一個笑容:“小伙子,評價的很中肯。”
畢老三:“臥槽,這么遠都能聽見?”
老周樸實一笑:“老周我別的本事沒有,就是耳朵好使。”
說著,老周又看向了江上寒:“閣下怎么稱呼?”
江上寒微笑著回應:“隨意點就好。”
老周點頭:“好!那我就跟我家家主一樣,稱呼你江公子或者江少俠了。江少俠白日在長安城下那番話,老周我也都聽見了,著實有趣!”
江上寒平靜的說道:“高尚前輩之愿景,我等崇拜其半生的晚輩,自當有義務幫忙實現。”
“是是,有道理,就是不知道啊,”老周收起笑意,看著江上寒,“江公子準備如何讓尚大人死而無憾?”
兩人站在兩個方向,隔著高尚說了好幾句話。
但是當事人高尚,一直都只是穩穩的坐在兩人的中間。
眼不眨,口不言。
周北念左右環顧了一下后,指了指給老周留的首位,道:“父親,先坐下說話吧。”
江上寒也是附和道:“是啊,老周。且先就坐,我們慢慢談。”
老周看了看座位,隨后搖了搖頭:“不妥不妥,我老周一介閑人,怎可坐在家主與尚大人之上?”
這時,久久未語的高尚突然開口道:“我尚高如今已經時日無多,回顧此生,一共侍奉過一任靖君、六任虞君,共七位皇帝。”
“這些帝王之中,最讓我尚高敬重的主人,唯有鼎新陛下。”
鼎新,是老周當皇帝時候的年號。
聞言,老周頷首道:“我與尚大人合作多年,那便不與尚大人客氣了。”
頓了頓,老周又話鋒一轉,看向周北念:“但是國有國法,家有家規。家主雖是我女兒,但也是周氏掌舵人,萬萬沒有我坐在上位的道理。”
這句話,很多虞人理解,但很多靖人不理解。
當父親的還必須坐在女兒的下位?僅僅因為家主是周北念?
“這是什么道理?”一位將領忍不住問。
將領對面的戲子祝敬文道:“將軍可以理解為,貴國的皇后與國丈之分。”
祝敬文的話并未刻意壓低,所有人都聽到了。
眾人這才恍然大悟。
在靖國,任何宴席,皇后哪怕只是貴妃都不可能坐在父母的下位。
于是大家突然又覺得這老周的顧慮,真的有幾分道理。
周北念有些為難道:“讓女兒坐在父親的上位,女兒是萬萬不愿的。”
老周賭氣道:“你不坐,那我也不坐!”
一時之間,帳內安靜異常。
眾人又理解,又不理解。
這對父女至于嗎?
當著這么多外人的面,來回謙讓兩個座位?
就在這時,白唐溫和的聲音響起:“敢問周圣女,您的目的是否是讓鼎新陛下坐在首位即可?”
周北念對著白唐盈盈行了一禮:“正是。”
白唐點了點頭,又看向老周:“敢問鼎新陛下,您的目的是否是讓周圣女坐在您之上?”
老周負手:“當然,周氏家主是西虞最尊貴的人,這是從大虞立國開始便定下的規矩。”
白唐微笑:“那白某倒是有一個主意,諸位聽聽?”
老周嗯了一聲:“但說無妨。”
周北念做了一揖:“白公子請講。”
白唐指了指正在看瓜的江上寒:“若是讓周圣女與我家師弟坐在一起,豈不是解決了周圣女的讓鼎新陛下坐在首位的想法,又解決了鼎新陛下的讓周圣女坐在您之上的問題?”
老周應聲望去:“好主意。”
周北念淺笑:“白公子當真智謀無雙。”
江上寒瞪眼:好你個老白!你背刺我!
紅纓柳眉微皺:雞毛撣子這種東西......為何就不能是鐵刺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