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年大嬸越叨咕越來氣,搟面杖又“咚咚”砸了兩下案板。
“這碎崽娃子跟狼崽子一樣,都是白眼狼!”
案板上的面團被壓得薄如蟬翼,她的力氣也越來越大像是把心里的思想都揉進了面里......
眾客人聽不到中年大嬸的話。
但是聽到砸面團聲,就知道她不高興了。
每次她一不高興,店內的客人就會高興......
因為這意味著他們又可以不付賬的離開餃子館了......
中年大嬸在長安城開餃子館有很多年頭了,每次一高興或者不高興,都會放任大家離開。
區別就是高興時候,直接攆走。
不高興的時候掄幾搟面杖......
這些客人大部分都享受過面粉糊臉的感覺。
于是,只是一瞬間,客人就都跑光了,就連外面的客人也是如此。
不過還是有幾個客人很善良的留了銅板。
中年大嬸緩過來幾分之后,放下搟面杖,去撿銅板和面碗。
但是當她走到門口,卻突然有些困惑。
因為門口還有一位客人沒走。
客人是一位十歲左右的小道士。
他已經吃完了餃子。
正在認認真真的端著碗,喝著酸辣餃子湯。
一臉享受的模樣。
中年大嬸恍惚間,仿佛又看見長風、狼崽子他們幾個小時候偷吃餡料的模樣。
于是她也不催促,就這么站立等著。
餃子館外的夕陽不知何時染紅了半邊天,余暉照耀著兩人一吃一看的安靜。
半晌,小道士終于喝光了所有的餃子湯。
心滿意足的站了起來,拍了拍圓潤的肚子后。
小道士把碗遞給了中年大嬸,隨后樂呵呵的說道:“江上寒果然沒說錯,這就是全天下最好吃的餃子。”
中年大嬸有些不好意思的用圍裙擦了擦滿是白面的手:“是那叫什么寒的娃子派你來的?”
小道士重重點頭:“我來找山掌柜。”
聞言,中年大嬸突然嚴肅,拍了拍手上的白面,鄭重行禮道:
“山外山,樓外樓,通天山,山羊。”
小道士也行了一個標準的道家禮:
“龍虎天師,姓張,隱字輩,名百忍,愛吃。”
龍虎山的小天師?
山羊細細打量了一下小道士。
隨后山羊有些詫異的看著小道士說道:“張小天師下山游歷的消息,額倒是知曉,只是不知道張小天師來這里是?”
小道士認真的說道:“我想讓山羊前輩幫我尋個人。”
山羊笑著擺了擺手:“前輩不敢當,張小天師是要尋誰啊?”
小道士:“我的師叔祖,龍虎山靈字輩,張靈素。”
聞言,山羊有些猶豫。
小道士又掏出來了一個盒子,遞給了山羊:“這是江上寒讓我送給山羊前輩的禮物。”
山羊好奇的打開了盒子,隨后滿臉瞬間笑容洋溢。
“額就知道這碎娃子還沒忘了他嬸子。”
山羊的臉上雖然全是對江上寒禮物的滿意。
但是心里卻是另外一番欣喜。
‘比起你送什么禮物給羊嬸,其實你還活著,才最讓羊嬸高興。’
小道士看著忽而明媚,忽而感傷的山羊,試探著問道:“山羊前輩,那尋人那件事?”
“好!你在這等著。”
山羊拿著搟面杖的手一翻轉,江上寒的禮物直接消失。
進入到了搟面杖之中。
見狀,小道士瞪大了眼睛。
原來這個普普通通給大家做餃子的搟面杖,竟然還是儲物器以及山羊的武器。
怪不得那餃子如此好吃......
這不是小道士最驚訝的地方,武器作為儲物器雖罕見,但他也見過不少。
但是小道士還知道另外一件事——這個盒子里面,除了那幾樣禮物外,還有能夠打造一品兵器的紫晶石!
一品紫晶石所蘊含的真氣,一般儲物器都難以儲存。
哪怕是一品兵器,也有九成無法實現。
也就是說,這個搟面杖已經是超越世間九成一品兵器的存在。
通天山的煉器之術,果然名不虛傳。
山羊沖著小道士笑了笑后,就進了屋子,然后又煮了幾碗餃子放在桌子上,最后換了一身深綠色的衣服,走了出來說道:“額給你煮了餃子,你就在這里吃,哪里也不要去,等你吃完了,我就把人給你帶回來了。”
小道士重重點頭,喜悅的走進屋內。
然后就開始認認真真的吃餃子。
山羊看著他的可愛模樣忍不住慈祥笑,然后轉身走遠。
不多時,山羊出現在了長安城的一個偏僻的小巷子中。
她進入巷子之后,什么也沒有做,只是坐在了空無一人的巷子中的廢棄井邊,閉著眼睛休息。
隨著山羊坐在井邊,明明很寂靜的巷子,越來越不靜。
大約一個時辰后。
巷子中同時出現了很多人。
他們來到巷子之前,是長安城各行各業的百姓。
商賈紳士、妓女戲子、俠客挑夫、應有盡有。
但當他們來到巷子后。
便只剩下了一個身份——通天山的打聽人。
打聽人,是他們的名號。
眾多打聽人,來到巷子后,快速的聚集到了依舊閉目休息的山羊面前。
所有的打聽人都十分認真的等待山羊發話。
他們知道這將是一個非常重要的事情。
因為他們已經很多年沒有這樣聚集過了。
這樣聚集在一起在長安城,就意味著所有通天山的打聽人,需要不惜任何代價的去做一件事。
哪怕暴露與死亡。
等到最后一個賣炭翁打聽人到了之后,山羊終于睜開了眼睛,一改面館老板娘的隨和,一臉嚴肅冷漠。
所有的打聽人,按照區域排列整齊,全部單膝跪地,對著山羊行禮異口同聲:“見過長老。”
山羊嗯了一聲,對最后一個到的賣炭翁問道:“都有誰被青衣堂和飛鳥樓的人跟蹤了?”
賣炭翁指了三個人。
被指到的人默然起立。
山羊輕輕揮手。
三個人走出了巷子。
雖然他們不會死。
但從此之后,他們再也不是打聽人。
山羊又問:
“那些人來自哪里?”